娘娘一滴泪,演到帝王送凤位(338)
薛舒婉极为疯癫的大笑,“臣妾恭祝陛下永失所爱,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
宁玄礼目眦欲裂,血红的双眼全是盛怒,男人一口气几乎提不起来,“带下去,杀了!夷三族!”
“啊!”
薛贵嫔痛苦的大叫着冲撞在柱子上倒地,她显然是自尽了。
众人还在惊骇之中。
“鞭尸,五马分尸!杀,全杀了!给朕把他们全杀了!”
“是……陛下!”
季长晖勉强保持镇定,让人将薛氏尸首带了下去。
裴今故彼时才彻底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当真已经……
他手里的拂尘一下摔在地上。
珍嬷嬷痛哭的跪倒在地,想要伸手触碰皇后尸身,又不舍得,“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啊!”
其余人尚在震惊,后怕,纷纷都跪得更深,头也埋得更低。
陛下已经处决了薛氏三族,应该没他们的事了吧。
天子之怒,流血千里。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说半句话。
柳聿臣于彼岸返回,换了一身衣服,他眉头一直紧锁,快步前往百佛舫当处。
皇后应当无恙才是。
皇后,应当无恙的。
待他到时,
只见到跪了一地的众人,湿透了的舟面,面如死灰的帝王,还有他怀里那已经了无声息的女尸。
柳聿臣顿时浑身一颤。
他竟心如刀割,怎么,怎么会这样,皇后……
他不自知的膝盖软下来,双膝跪地,错愕,忏悔。
若是当时他及早出来拦住薛贵嫔。
或许皇后就不会突逢此难。
是他害了她!
柳聿臣早已见惯各种各样死态可怖的尸首,为何见到皇后的尸身,他竟会心痛成这样。
那跪了一地的人群之中,
苏颐缓慢起身,叩首道,“陛下,皇后娘娘已然薨逝,不如由微臣验尸,也好让娘娘死得瞑目。”
“滚!”
宁玄礼一把揪起对方的衣襟,单手将人扔在地上,“给朕滚!谁也不准动皇后尸身半分!”
“陛下……”
苏颐几乎喘不过气来,“陛下,节哀……”
莫问赶忙将他扶住,“陛下,文正只是履行职责,陛下切勿动怒啊!”
“都滚!全都给朕滚!”
宁玄礼盛怒已极,眼泪跟着掉下,“朕杀了你们,朕要把你们全杀了!”
“陛下节哀啊!”
“陛下饶命啊!”
“臣等叩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臣等有罪,无颜面圣,臣等告退!”
率先有几人匍匐在地的退下,随后,众人也跟随大部队全都逃命去了。
赶紧跑,跑慢了,狗命不保!
快跑快跑!
舟面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人没有离去,季长晖,珍嬷嬷,裴今故,裴霜意,谢瑾瑜,戚灼华,柳聿臣。
季长晖注视着皇后尸身,凝眉伫立。
还记得昔日在东宫时,皇后娘娘还是陛下的沈侧妃,那会儿,她真是天真无邪,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谁能想到,她这么年轻,就没命了。
他更担心的是陛下,跟随陛下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心念成灰……
他是大祁的皇帝陛下,他不可以如此。
他不能如此。
显然,陛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理智。
裴霜意只觉得自己心口的那条锦帕,烫得他致命的疼。
他早已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为什么娘娘要抛下他,娘娘……为什么……
宁玄礼抱着女尸站起身来,他眼里已容纳不下这天地万物。
这几人注视着他,跪下行礼,目光各异。
男人无视一切,
只是木讷的抱着皇后,一步一步走回圣临舫。
他像往常那样将她放在床榻上。
给她把身上冷涔涔的衣物全都脱下来,她身体还是一如往常,与从前没有半分差别,只是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死寂冰冷。
男人的动作极为小心翼翼,温柔的怕弄疼她一样。
宁玄礼依旧温柔的看着她。
那双眼的位置,血迹已经干涸了,此刻的血迹开始显露出发深的颜色,慢慢的变为锈黑色。
“一定很疼吧。”
他呢喃着,眼泪又掉下来,砸到了她的手背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给她擦下去。
他就这么坐了一会,大概很长时间,一直在低着头看她。
他这会儿才想到要做些什么。
吩咐人进来倒热水,往浴桶里面备好温热的水,不要烫,也不要冷,要正好的温热。像往常皇后沐浴那样,放的都是松针,白檀,凝露香油,四时鲜花。
所有的奴才都不敢打扰陛下。
快速忙碌好这一切,赶紧的退下去。
太可怕了,陛下竟然要给皇后娘娘的尸体沐浴,他疯了,他们的陛下失了神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