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无若有若无的将视线移过他，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不过是像你们当年的交易一样，我帮柳稀安完成愿望，而她则以自己的气运为代价。”

柳稀安的愿望不就是柳长笙能如愿吗？颐无都帮她做到了，而他收取她的气运也在今日结束。

一如当年盛子骄帮柳长笙杀死了他的父亲。

盛子骄知道这点事瞒不了颐无多久，他想查的事总是会查到的。

既然气运已经收到，盛子骄也就不强迫自己再和柳长笙扮演假情侣了。

柳长笙还在怔愣，他死的时候年纪小，说起了现在也还是个孩子。

盛子骄对他多少有一点愧疚，走前对他多说了几句话，

“柳长笙，你死了，我过得很好。但是你的母亲，她过得很不好。”

她顿了顿，“你怨鬼终将消散，还杀了人，业障更重，早晚被天地所不容，趁着最后的时间，好好陪陪柳总吧，她很不容易。”

说完，盛子骄不再看柳长笙，和颐无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柳长笙，蔚染风。

坐到车上，司机穿着黑色的袍子，很是另类，后座也还坐着一个女人。

盛子骄坐进去后安静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母亲。”

黑发黑袍，腰间挂着一条骨牙腰坠的女人脸上已经长了不少皱纹。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变得更加干枯的手覆到那张嫩滑的手背上，“该回家看看了。”

盛子骄点了点头，也许遇见了柳稀安，她终于也对亲情多了一丝眷念。

颐无自觉的坐上副座，将空间留给族长和少主，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细长的玻璃瓶，里面闪着蓝色的光。

那是蔚染风的魂魄。

颐无眼里不自觉的软和下来，少主她本可以任蔚染风魂飞魄散，却还是为蔚染风集齐了魂魄，只待回到白巫山用巫力蕴养就能修复他的魂魄，让他转世成人。

少主她还是有情的。

颐无想着，等回了白巫山，在族长的主持下，他与少主结为夫妻，不必一眼万里，只要天长地久，他早晚会在少主心里留下一抹影子。

前方的路越来越亮，后面的景逐渐模糊。

盛子骄握着母亲的手，回头看了这座城市最后一眼，转头时心里再无牵挂。

第368章 前因后果

意识很浑浊，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揉乱的湿沉的棉花，白宇碧栏的神殿上，碧青的玉石塌上，一个纤薄的身体躺在其中，流动的空气让飘逸的帘帐微微荡起，从那偶尔漏出的缝中，可以暼见榻上那抹让人忍不住一窒的神颜。

冰肌玉骨，潋滟眉尾，额心印着一抹殷红的神印，即使此刻并未苏醒，也掩不住浑身的风华。

盛子骄头胀胀的，脑子里划过很多面孔，嬉笑嗔怒，唯独那一双双眼似乎永远定格在她身上。

画面多得让人头疼，她蹙起眉，那圣洁的面孔一下犹如被雨打低垂的芙蓉花，令人怜惜，惹得人不由得跟着皱起眉。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浅色灵动的眼，入眼就是空气中飘动的云丝和带着花香的气息。

这里是……

她记忆变得有些模糊，反倒是突然多了很多被强塞进的记忆。

不等她再想，已经有人走近她。

赤霜感受到灵殿里传来主子的灵气波动，心里早已澎湃激动起来。

她匆匆走进殿中，便看到主子半坐着，斜靠在榻上，黑发又直又滑，轻轻搭在肩头。

“主子。”赤霜激动的叫出声。

来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而且还叫她主子，盛子骄直觉对此人的信任，也不废话，只是撩起一抹发梢缠在手中好奇的把玩，一边问她，“我的记忆怎么回事？”

这事赤霜早有预料，她娓娓道来。

现处神界，盛子骄是天生灵体，尊贵无比的神女，由天地蕴化，只是命中有一劫，体内恶魂脱离，不知所踪，陷入沉睡。

赤霜是盛子骄随手捡的一个小妖，养在身边当个使唤。

神女陷入沉睡，本是复苏无望，却不料神界太子，上清四神君，甚至还有妖族魔族的无数男子为之殚精竭虑。

好不容易找到恶魂轮回之处，只有将恶魂感化才能使其回归本体。

赤霜有些唏嘘，于是乎，那些个男人，个个跟下饺子似的，跳下了轮回台，妄图以身饲恶魂。

如今恶魂回归神女体内，可是那些个男子，在轮回之中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神妖魔三界，无数精英死在了神女的轮回之所。

盛子骄淡淡听完后，总算是对脑子里那些多出来的记忆有了了解。

原来，是她轮回多世的记忆，指尖似乎顿了一下，她嘴唇微启，生涩又熟悉的划过那一个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