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100)
与此同时,他下肢一片温热,酒味混杂着尿骚味,在这狭窄的地下空间中弥漫开来。
“饶命!饶了我吧!我不该下来,我这就上去!!”
可那只持刀的手,像铁箍一样扣着他后颈,连喘息都被死死限制住。
湿漉漉的血迹、冷冰冰的刀锋、五感所至的皆是一种难言的未知恐惧。
原来厉鬼也有呼吸!
那厉鬼的呼吸贴近耳畔,却冷得似深冬夜风,寒气浸骨。
“两个选择。”
“死在这儿,或者收了钱,闭上嘴。”
刀锋轻轻一偏,划开的伤口又裂开一分,鲜血顺着脖子蜿蜒而下,像是命被她一寸寸割开。
巡卒整个人崩溃了,语无伦次狂点头:“我闭嘴!我闭嘴!我什么都不说!”
他双腿发软,面色煞白,几乎崩溃得要跪下,神志已然被吓得不轻。
刀这才缓缓停下。
“很好。”那人笑了一下。
笑声轻飘飘的,像爪子搅着肠子,让人手脚发凉。
然而持刀之人却未曾松开对他的掌控,手依旧扣着他的后颈,迫使他随着步伐缓缓转身。
“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吧?”
“记、记得!!”
巡卒忙不迭点头,嗓音发颤,巴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阴冷的水道里。
话音刚落,一物被塞入他的口中,带着微微的金属凉意。
他怔了怔,舌头搅了搅口中之物,这才发现竟是一块碎银!
他心脏狂跳,正欲抬头看清那人的模样,却那柄落地的火折子被那厉鬼捡起,轻轻抛回他怀中。
与此同时,背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要回头。”
“你来时如何进*来,就如何原路回去。”
“若是让我知道你敢乱来,乱说——”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中,如同厉鬼三更催命,
“我哪怕死了,被埋进坟里,都要将你给拉进来。”
“毕竟,这京城里我的眼睛可不少,对吧——”
“巡卒,陈三皮。”
巡卒脑中如雷霆炸响,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会是她?!
怎会是那风头无二的京城新秀,《大事件》的主编,谷星?!
他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而下一瞬,他背后猛地被人一推。
陈三皮踉跄向前,步履机械,像被鬼魂附体一般,拖着一地水渍,不敢回头。
谷星见那巡卒已走远,亦不恋战,火速赶往与众人约定的医馆。
医馆门前,冷风裹着血腥气乱窜。
还未走近,便见医馆前竟围了一群人。
她眉头微蹙,快步踏入人群中央,目光一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伤者竟仍在门外,仍然躺在担架之上。
他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嘴唇泛青,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最后那口气。
哪怕自己给他做了紧急处理,若无后续的救治,急救再及时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冷,
“为何还没送进去?”
包范刚欲开口,门内那郎中便已阴阳怪气地开口打断。
“你是他们里话事的?”
他双手揣在袖中,满脸不耐,冷冷扫了谷星一眼,眸色带着几分厌恶。
“那正好。”
“你们请回吧,我不治流浪者。”
谷星怔住。
这句话几乎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在现代,听过病情复杂被拒绝医治的,也听过因贫穷无力支付医药费而被拒诊的。
可她从未想过,在这古代,竟连身份亦可成为拒绝施救的理由。
谷星盯着他,声音平稳得吓人:
“病人快死了。”
郎中却哼笑一声:“活该。要饭的命贱,我救一个,明日便要救十个百个。”
此言一出,面前那群流民脸色霎时发白。愤懑、羞愧与无奈杂揉在一处,全数挂在脸上,连门前的两盏灯笼都照不亮那片沉闷的死气。
忽地,停滞的空气中爆出一声嗤笑。
“瞧您这话说的。”
谷星微偏着头,嘴角勾起,眉间隐隐透出疯意,偏又强制压抑着不动声色。
“若真按你说的,怕不是连产婆接生时,看那婴儿面相不善,笃定此生注定颠沛流离,便要塞回母胎不成?”
她声音不大,却像扇子一样扇着郎中耳光,逼得那郎中脸色涨红,青筋跳起。
郎中暴怒,横指谷星,劈头骂道,“流民好吃懒做,每日游手好闲,到处乞讨,无恶不作!”
“我若救你们,便是害人!”
“你们这些低贱之人,配什么活?!”
他语气满是鄙夷,随即手起门落,狠狠一把将医馆大门关上!
谷星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又蹲下身探上那伤者的脉搏,感受到那逐渐薄弱的跳动,连带着自己探脉的动作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