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170)
这些人竟都是萧枫凛的手下?
她气得牙痒,飞起踹了一脚阿信,“你家箫大人每天防我异心,自己却门开得敞亮?”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阿信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脚,没注意,大小眼的脑袋就磕石墙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巨响。
“你别把我们队里的神棍给磕傻了。”谷星话是这么说,抬脚又踹了阿信一脚。
“你好了啊!”阿信忍无可忍,一边背伤者,一边拦下矿区守卫,还得挨谷星的殴打,早就苦不堪言,他没处撒气,只好装作不小心,把大小眼的脑袋又往墙上一撞。
又是一声脆响,大小眼本来还有几分神智,被这两下子,弄得眼白一翻,双脚都快蹬直了。
三人跌跌撞撞下山,忽闻一声异*响,一信号炮腾跃空中炸开,原本还纠缠不休的守卫忽然全线撤退,转身就跑。
谷星抬头,见着空中冒着浓烟,她细数楼层,隐隐约约记得那是藏书的地方,看来林絮竹他们打算毁掉证据逃跑了。
她垂眸望地,遍地尸首交错。
封丘百姓、矿区守卫、萧枫凛的人……
不论立场如何,倒下的皆是血肉之躯。
刀入三寸,热血淋漓,无一人例外。
她心口依旧隐隐作痛,痛得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困在幻觉里?
……可风是真的,血是真的,尸体是真的。
她们三人,互为支点,才堪堪走出那座吃人山。
一出山口,远远便见一熟悉身影。那人一个翻身,利落上马。
他身姿挺拔,披风卷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般,勒马回头,精准地越过人群,看向灰头土脸的谷星。
谷星对上他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人今天没戴面具。
今日的他,褪去官服,不再隐面,整个人锋芒毕露。少了几分礼制,多了几分张扬,眉眼如女娲精心雕出来般,美得叫人不敢直视。
他五官立体得惊人,墨绿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折光,几眼之间,便似将人心神勾走。
一身黑衣骑于墨马之上,马蹄铿锵,一步步踏来,每一声都落在她心上。
谷星原想抱怨几句,话到嘴边,却被这美色生生眩晕,嘴皮子抖了抖,硬是没说出口,索性闭嘴不语。
下一瞬,萧枫凛已勒马于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她数眼,眉微蹙,身子前倾,骨节分明的手背缓缓贴上她的脸颊。
那一瞬,凉意顺着皮肤渗入心口,她像被点了穴,动也不敢动。
三息之后,他收回手,嗓音沉沉,带着点责备,“你知道你在发烧吗?”
阿信闻言一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谷星脸色确实泛红,脚步也有些飘。
这人发烧竟然还能如此彪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瞥了萧枫凛一眼,后者只是轻轻点头。
阿信也不多问,赶忙将大小眼托付他人,自个儿去找小桃了。
谷星便站在原地,光明正大地把人从头看到尾,看得心旌摇曳,直到瞧见他左眼角那颗细小的痣,惊觉得竟有妖孽乱她道心。
她心道:萧枫凛终于要和朝廷闹掰了吗?
怕不是再过几天,朝廷便要降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那刑部侍郎一职给撤销。
那时,他又会是什么,会是这只黑衣军的首领?
谷星看在眼里,觉得不可思议。
那只有三章的主角,竟然也有他的喜怒哀乐,甚至有他的野心和城府。
萧枫凛察觉她的注视,微微侧头,自以为遮去面庞,却不知那一动,更将他清隽凌厉的侧脸,晒得愈发清晰。他嗓音淡淡的,“你若有事,我今晚事了去找你。”
说完,他轻轻看了谷星一眼。便不告而别,转身策马离去。
下一刻,战马长嘶,萧枫凛立于高处,长鞭一挥,话不多,只三两语,便令众人归队,重整旗鼓,奔赴矿区残阵。
披风卷起,盔甲泛光,他仿佛与那书房中写公文的“刑部侍郎”再无瓜葛。
晨光映在他的肩头,披风随风狂舞,盔甲如雪,马蹄踏风,沙尘漫天。四下尽是苍茫,唯独那一点黑影,分外清晰。
谷星怔怔望着那背影,只觉呼吸微乱,心跳无序。
她抬头望向朗朗白日,忽觉天光未泯,命途未决,原来并非处处皆死路。
……
谷星回到封丘城里,还没见着小桃,就被烧得晕了过去。
好消息,不是鼠疫。
坏消息,是胸口那处旧伤发炎了。
起初不过是低烧,可一到夜里,便如山火燎原,额头滚烫如炉。小桃急得团团转,灌了不知多少药汤,仍不见丝毫起色。
即使旁人不说什么,她自己都怀疑起自己的医术。她慌得心惊,用着谷星让她研制得那些小药丸,生生吊着她的体温,怕她再睡下去,脑子都要烧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