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195)
门前恰好就有几处空房和一片空地,像是命中早有的安排。
再说那火灾里,死去两人皆为流民,无宗无族,无亲无故,若不是在小报里登记时填了两页信息。估计人死灯灭,什么都不剩下。
谷星望着那灰*烬与新泥交叠的地方,和李豹子正长叹一声。却听到角落里窸窸窣窣,有几人背对着她两偷偷抹泪。
一问才知,那两人平日里与他们熟识。
因小报结缘,每次卖完报都会约着去吃饭,如今却只剩下两页纸。
谷星听得入神,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是给了些安置银两,叮嘱他们把人埋好,又命小报里的人给两人送个别。
那几人听后,眼泪扑簌簌地掉得更凶了。
……
“谷主编,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啊?”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段日子,江湖上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最离谱的是,还有女的假扮你,说自己就是谷星!”
有人大笑着补充:“太可笑了,怎不打听打听清楚再来顶替?”
一阵风正好吹来,卷起谷星身上的穷鬼衣,几条破布像蛇般灵活缠上椅腿。
她眼睛一眯,唇角一勾,嘴巴一张便是胡说八道:
“岂有此理?竟如此可恶?”
“那你们可得看清楚我的脸,可别再被人骗了。”
众人哄然大笑,其中一人倒真当了真,凑近端详谷星的面容。
只看一眼,便有些出神。
谷星这两字像是流民群里的一个符号,但这个符号具体长什么样,他竟从没有想过。
这一看不得了,谷主编的脸竟像女子般柔和。比起勾栏院里的小倌,都要更耐看几分……
他呼吸一滞,连退数步撞上身后的人。
这事实在让他震撼,以至于只是呼吸间,便想好要在谷星百年归寂时,给谷星塑的那像,要艺术加工一下。
男人怎能长这般粉气?
雕像里必得剑眉星目、肩阔胸厚、气吞山河!
一旁的包范正在磨墨,听着谷星和众人插科打诨,只觉心跳扑通直跳。
他忍不住偷偷瞥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开玩笑时眉眼带笑,懒散又自然。
包范又羞又慌,心下暗骂自己沉不住气,难成大器。
但他手心里,不知不觉早已沁出了一层细汗。
随谷星从封丘回来的人,自是知晓她为女儿身,可小报里的其他流民,却仍以为她是个俊俏男人。
包范曾悄悄问过谷星何时要告诉大家。
可无论是谷星,还是李豹子等人,都不赞同最近公开。
他虽不太懂其中缘故,但知道该听,于是老老实实点了头。
或许,对于那些流民来说,比起接受谷主编是个女子,他们更愿相信她是男子。
本想着慢慢消化,谁知这流言竟越传越烈,竟还愈演愈夸张。
直到有一天。
夜色中,包范拿着小报发的员工福利洗澡券,和十几人浩浩荡荡杀去澡堂。
众人嬉笑着宽衣解带,打趣着谷星的近日传言。
蒸汽弥漫,水气氤氲,一片暧昧朦胧。
忽听一人惊呼,“那不是谷主编吗?”
包范心脏一抖,魂差点飞出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人手指的方向。
水雾之中,隐约见得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的肩宽腰窄,气势逼人,矮的小巧纤细,正穿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破烂穷鬼衣!
谷星?!李豹子?!
包范脑子嗡地一下停摆,双眼瞪得铜铃大。
这、这这这……!
他僵在原地,看着身旁一群流民嬉笑着脱得光溜溜,正摩拳擦掌地商量:
“走走走!给谷主编搓澡去!”
“我还是第一次在澡堂见着谷主编,他怎么不在他那豪宅里洗澡,来这是想和兄弟们一块?”
“慢着!!!”
包范魂飞魄散,像被雷劈了似的冲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众人。
心里轰隆隆一片,眼神飘过众流民腰部以下,看了一眼,又赶紧别开脸,差点没吓晕过去。
这群赤条条的傻子要干嘛?!
搓澡?搓谁??!
包范浑身发冷,嘴里只剩下一个破锣嗓子: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
他一口一个“慢着慢着”,挡在澡堂门口如临大敌。
众人却看他脸红脖子粗,半天没下文,不由起哄:
“包范你干啥呢?”
“再不进去得着凉了!”
“哎呀,谷主编都要脱衣服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包范忽地暴吼一声,抡起拳头照着最先开口的那人一顿胖揍,把人打得直滚三圈。
场面瞬间安静半晌。
他眼睛红着,喘得像头牛,拼了命拦着人群。可他只有两条胳膊,怎拦得住十几个热血搓澡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