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223)
谷星自知理亏,刚想拉旁边的大小眼救场,哪知这人早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只得强作镇定,打算舌灿莲花圆场几句,
“息怒!”
“息怒!!”
她正要张口,忽听李豹子一声喝止,自屋外快步走入。
“来信了!”
他左右手各持一封,眉心皱成一个川字,“别吵了,急件。”
邺锦明一眼扫到那其中的一封信,脸色“唰”地变了,抽信便走,转眼便没了影儿。
谷星大大松了口气,正暗道小桃来得真是时候,哪知转头便见李豹子神情凝重。
她一愣,从他手中接过另一封信,一看署名,果然是萧枫凛寄来的。
拆开。
第一句:【没钱】
第二句:【这有钱】
她心口一紧,飞快翻到第三句:
【国子监】
第98章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此地的最高学府,是士子聚集之地。不仅掌学问之脉,更是话语权与正统之源。
小报此时财政告急、四处掣肘。她深知单靠流民与下层支持,终究难敌朝堂风浪。
若想谋长远,须得士阶层的首肯,以借其名望声势,暂缓朝廷与保守旧派之压。
萧枫凛即便不说,她也早有打算,也不知道此刻是他猜到她的动向,还是刚好想到一块去。
明明之前这人还一口一个——
“诶~你不准去~”
“国子监~乃晋国学子汇聚之地~事关朝堂根基~岂容你的小报~肆意妄行~”
怎料如今忽而转调,不仅未加阻拦,反亲手递信一封,要她将报纸送入那处。
谷星望着那“国子监”三字,心头起伏难平。
她正打算将信封收好,突然发现那纸下面尚有一页,心觉奇怪,随手翻开一看。
“嗷”的一声低叫几乎从口中惊出。
李豹子闻声大惊,见谷星神情越来越奇异,最终竟眉心紧锁,双目圆睁,仿若石化。
“怎的了?萧枫凛……他说了什么?”
“……”谷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萧枫凛竟然给她写酸腐情书,怨气深厚让人不敢睁开眼。
她深呼吸了几口,眼睛开了一条缝,入眼便是那句:
帘外影深不见卿,灯前独坐梦初醒。
欲问卿安字难下,恐书将尽仍无凭。
她手一抖,再往下看:
金蟾小立书帏畔,只是书来懒回迟。
原笑卿情深故在,谁知偏怜其色金。
谷星一张脸红橙黄绿紫五色齐聚,又雷又气,几欲当场吐血。
她都还没说萧枫凛抠,这人就来写信怨她只爱钱。
李豹子见她面色大变,更加不安,“到底出了何事?可是紧要事端?”
话音未落,只见谷星一个流星步掠入书房。
李豹子呆立当场,犹豫半天正想追上,忽又听“砰”的一声巨响,谷星已风风火火地将回信写妥,塞入那传信的流民手中,命人速速送去。
李豹子远远瞧了眼信封,见“萧枫凛”那三字龙飞凤舞,顿觉杀气扑面,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欲言又止,片刻后轻咳一声:“谷星,如今虽非良时,但那女童冥婚之事……还登载在《大事件》吗?”
谷星收了怒气,袖口缓卷,眼神一转:
“我之前让你查的刘仁善的背景,可查到了?”
李豹子自然也没有忘记刘仁善此人。
那日他因“灭门一案”受审时,此人便静坐一旁,毫无表态,似只是寻常师爷。
他与谷星皆忙着活命,哪还有空余细思谁是谁的兵,谁是谁的爪牙。
师爷一职,虽为文吏幕僚,实无官籍编制。
可这是什么地方?是天子脚下的京城!
皇宫门前扫雪的差事都需争破头颅,一个无品寒士,何以能在府衙中坐镇五年?
谷星掀开收集来的消息册子翻看,神色一紧:
刘仁善籍贯不详。二十年前由皇城司引荐,入北城府衙,登记为刑名案牍。
传为内宫宦官祝永德所养,年幼习文,文章尚佳,然性情孤僻,少与人交。
任师爷五载,功无可述,过无可追,评价曰:平平无奇一人。
谷星看到这里,眉头骤然一挑。平平无奇一人能在此地当五年师爷?
她轻轻敲了敲册子,默念着那字眼:“宦官义子……”
想了许久,谷星却还是觉得神奇,原以为这人只是闲角路人,怎料竟也牵涉皇城根系。
她摊开掌心,掌中那道旧伤已淡。那日茶室之变,刺客突袭前,萧枫凛与知府曾激烈争执,至今犹在耳边。
一念至此,脸色微沉。
不会她绕了这么一大圈,这知府大人和师爷都是萧枫凛的人吧。
他麾下的人道德如此败坏吗?
……不好说。
谷星将案卷还予李豹子,沉声道:“再查。他身上不止这些。还有那知府,也查。他与萧枫凛到底是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