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230)
谷星本想解释几句,于蛮却抢先低声哼哼,头又往她怀里靠了靠,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不知怎的,方才脚下一滑,就……就跌进了谷主编怀里。”
“我现在脚痛得很,怕是站不起来了。”
谷星低头一看,小蛮皱着眉抿着唇脸色还发着白,偏偏眼底那点狡黠活泼得紧。
贺古脸一沉,眉头紧蹙,见她整个人挨在谷星腿上,脸色痛苦,终究还是信了几分。
他曲着腿,动作小心地将于蛮从谷星怀中扒拉开来,语气还算温和:
“怀乐容你先坐下,我看看是不是崴了脚。”
谷星闻言一愣,眼神顿时冷静几分。
怀乐容?
怀乐容她知道,边县寒门县令之子,因父言语不当被发配边防。此子一年前凭一纸卷宗杀入京中,却因无门无派,在这藏龙卧虎的上舍生里不甚显眼。
可于蛮又是何许人也?!!
于蛮为何会顶替怀乐容的身份在此?
谷星兴奋劲缓过来后,低头重新打量于蛮,又扫一眼神情认真、毫无察觉的贺古,觉得这事当真有趣。
贺古却是个轴劲十足的,哪里肯放人,见于蛮挽着谷星欲走,又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
于蛮嘟起嘴,一撇唇角,显然不大乐意,甩了甩脚丫子,理直气壮地宣布:“哎,好像又没事了。”
说着,她斜眼睨他,“你又怎么在这?”
贺古被这一问问得一怔。他原本也想问这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僻静之地,方才远远望见两人搂搂抱抱,虽说俱为男子,且此朝此代虽无严禁男风,可风俗不兴,终究不合体统。
他面色发沉,话一开口却还是直来直去:“你虽出身平凡,然到底也是官宦之后,受国恩食俸,怎可与这……贼人一伍,搂搂抱抱、当街失仪?”
贼人谷星站在一旁,猛地中枪,一挑眉,眼神“贼眉鼠眼”地扫了贺古一眼。
本想调笑几句这傻小子,却见他自始至终都未正眼看她一下,眼神全落在于蛮身上。
贺古似乎终于绷不住,低声道了句正经话:“此人眼下正处风口浪尖,若你与她太过亲近,叫有心之人抓住做文章,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连谷星都一时收了笑。
这傻子虽然嘴笨,倒也不是全然无脑,竟能看出她当下的处境。
于蛮原本不耐,闻言却微怔了怔,眼神掠过一抹复杂,旋即一甩袖子:“我知道了,贺学子。”
她抱起双臂,语带讽刺:“我这便听你‘圣旨’,走便是了。”
转身就走,毫不恋战。
“你这人怎么又乱说话!”贺古在后头咬牙切齿。
谷星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见两人一前一后拐过回廊,彻底消失不见后,这才慢悠悠地摊开手心。
掌心赫然躺着一张纸条,角角还温着余热,是方才于蛮趁乱塞给她的。
墨迹未干,只寥寥数字:
【日落/学堂后院杏树/蛮】
……
与李豹子汇合后,谷星将那“怀乐容”的真实身份告知于他。
李豹子听得直皱眉,连连摇头:“此人来路不明,又在国子监混入上舍生,只怕别有目的。”
谷星却难掩好奇,思及于蛮那张笑得无辜、眼神却精得发亮的脸,实在好奇这人如何顶替身份入的国子监?
甚至萧枫凛突然的改口,让她来国子监淘金。
种种不合理之下,让她觉得背后定有人要作妖。
午饭后,正欲歇脚,却忽有人唤住她与李豹子。
两人回头,只见拦路者竟是国子监司业,换作现代也算是个副校长。
这次她虽威逼利诱李博士让他带自己入监,但若非司业点头放行,恐怕她连讲堂门槛都摸不着。她原以为司业不在监中,谁知这会儿竟亲自现身。
且那人身旁的,竟是早上见着的探花卫桉。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冷一淡,俱是白衣胜雪,站在一处仿若纸上墨影,活人感都不强。
谷星眼一眯,心头泛起几分试探之意,脚步却稳稳上前,行了一礼:
“我乃《大事件》主编谷星,今晨初来时,闻司业不在监内,未敢叨扰。此番得入讲堂之机,实赖司业成全,多谢。”
司业名为师元白,四旬年纪,却无半点风霜气,眼尾轻垂,望谁都是一脸和气。传闻此人不问朝政,只潜心著书,于学子间颇有声望,然政坛中却少有交游。
但谷星怎会真以为,此等位高之人,会仅凭一纸小报社评就对她网开一面?
师元白果然如传闻一般温和,唇色白如纸,眼隐隐发青。待他看清谷星,迟疑片刻才出声,语调温慢如风:
“你便是《大事件》的主笔……谷星?”
“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