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291)
而于蛮虽识字,却也从未听说过那些植物,她瞪着纸上的那些线条,愣是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沉默半晌,于飞沙叹了口气,把决定权交了出去。
“小蛮,你是寨子里书读得最多的,这事你怎么看?”
于蛮指尖轻轻掐着那张纸,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良久,她抬头目光缓缓在谷星与于飞沙之间游移,终是深吸一口气,
“……谷主编,我是土匪的女儿,这辈子都会站在土匪这边。”
“你若真有本事,为流民闯出一条活路,那我和土匪团,就站在你背后。”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
“也希望你,从今往后不要再把我当孩子。”
谷星抿唇一笑,心满意足。
……
夜里,谷星悄悄下了床,在寨中走了一圈,最终找到江兀。
这人正窝在油灯旁,黑纱轻掀,手里端着一碗绿油油的汤,不知道是什么。
可就土匪团这拮据的物资来看,估摸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谷星开门见山:
“江兀,你要不要来京城的小报,帮流民看诊?”
江兀没立刻作声,只是微微抬眼,视线在谷星脸上顿了一瞬。
“是你?”
他语气有些意外。
眉头慢慢拧紧,几息之后又松开,低下头,指尖轻轻绕着那只粗瓷碗边。
他没回话,谷星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慢慢笑了起来。
她眼角一斜,忽然瞥见他身旁桌子上的一块血染麻布。
掩得并不仔细,边角处,一小截白骨裸露出来,纤细枯白、指节分明。
那是于飞沙的尾指……
谷星喉咙一噎,彻底死了给于飞沙接回去的心。
……
第二天天明,谷星还未彻底痊愈,便又牵着三头猪、一条蛇、一只羊,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京之路。
随行的还有于蛮、小桃与江兀。这等高人傍身,谷星幸福得脑子空空,她人往粉猪身上一挂,懒洋洋地倒头就睡。
吃饱了就睡,醒来就打哈欠,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想起一事,叫来于蛮问她,“贺古跑这么远来找你是为什么?”
于蛮脸色有点发白,神情不太自在,话一出口就是:
“下月十六是圣上寿辰,京中届时会大张旗鼓地庆典半月,街上戒严极严,若是无身份者在夜间露宿、逗留,都有可能被官府带走清查。”
“他不知道我身份,怕我是流民被拐走,于是便去找你,又顺着你,找到了寨子。”
谷星一下子清醒了些,坐直身子:“这哪来的消息?”她都没收到风声。
“事极机密。”于蛮低声说,“朝中还未正式公布,只是在某些人之间私下流传。”
谷星若有所思,眼神缓缓移向前方牵着猪绳的贺古,眯了眯眼,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于蛮,嘴角轻轻一勾,身子一倒,又继续抱着猪睡觉。
回到京城后,贺古便与他们分道扬镳。谷星还未多问,于蛮已悄悄给了她一个眼色,自己脚步一挪,默默跟了上去。
谷星则拖着一身旅尘踏进院子,才走两步,便看到院子的桃树下,站着大小眼。
大小眼正仰着脑袋,一边拿长杆指挥,一边点评:
“再高点,再高点,那朵大,对,就是左边那枝——”
树上,一抹白衣被风吹得飘飘然,云羌正踩在枝头,袖口翻飞,似是要摘桃花。
谷星一看这画面,差点没被气笑了。
她眼睛一斜,顺手抄起手提袋里那条还在打哈欠的小白蛇。
一挥!
犹如闪电般抽向大小眼的嫩屁。
“反了你啦?!你让谁上树摘花?!”
大小眼被蛇鞭抽得直跳脚:“哎哟喂!!”
“云羌!”谷星怒气上涌,“下来!!”
树上枝叶轻颤,云羌从枝丫中探出脑袋,微微一怔,眉目里先是一喜。
她没想到谷星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知这人为何忽然生气。
不过她也没问,只是轻轻一点,身形凌空划过弧线,宛若飞蝶落地,一尘不染。
也不知今日刮的是什么风,云羌竟穿了一身白衣。树上落下几瓣桃花,恰好夹在她发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美艳,若桃花化形。
……日子好像,真的好起来了。
谷星脚下一转,踮脚伸手,一把将大小眼从桃树下拎走,眼神里透着几分狐疑。
她压低声音,语气又轻又快:“说,什么时候混熟的?”
“趁我不在,挖我大白菜是吧?”
大小眼脖子一缩,翻了个白眼,“我人缘一向很好。她问我话,我本着知无不言的原则。”
谷星咬牙,她抄起那条小白蛇,又是一道鞭影闪电般甩去。
这次大小眼机灵,躲得极快,然而“啪!”地一声,正中半空浮游的系统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