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308)
发现了……
这人不仅怕鬼,还怕人。
可偏偏一袭黑纱罩面,他怕鬼,鬼也避他三分。
谷星忍不住摇头,啧啧两声,和大小眼低声八卦:“他那头蓝头发,是天生的,还是你们炼出来的药染的?”
这世上稀罕事多,可在这满眼黑发黑眸的人堆里,偏有那一抹清碧,教人一眼难忘。
如今又添了个江兀,蓝发白脸,似鬼似妖。
大小眼噗嗤一声:“他有病。”
这口气,听着不像解释,倒像在损自家师父。
“我师父那发色,天生的。”大小眼见她满脸狐疑,又补了一句,“你就算问病因,我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啧,这还真是稀罕。”谷星忍不住感叹。
可江兀不爱出门,连她的情报网也不灵光了,“他到底什么来头?真不是皇亲国戚?或哪路世外高人?”
“以前倒是常云游四方、救死扶伤,自从……”
话音一顿,低头看见谷星正眼巴巴等下文,大小眼咳了一声,生生把话咽回肚里,
“总之现在常年窝山里不见人。你要说隐士仙人,他行事、医术也确有那几分意思,毕竟我师父能活死人化白骨。”
说得云山雾罩,句句留白,分明有意遮掩。
她在土匪团被毒得五颜六色时,这人也就在一旁看着,半点没当回事。
但真说他没本事,那天他又是一眼看出她没死透,提醒小桃,才让她捡回一条小命。
谷星眼睛一眯,“那云羌的手——”
她话还没说完,身旁忽然落下一道身影,当事人倒自己送上门来。
云羌看了大小眼一眼,转头道:“杨亦文来新宅了。”
大小眼闻言,嘴角一勾,似笑非笑:“你招的苍蝇终于自己黏上来了。”
……
一行人赶往新宅,还未走近,就见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衙役。
谷星眉头一挑,比她预料的还大阵仗。
往日排队卖消息的流民,此刻全缩在角落,探头探脑,满脸忐忑,心里怕是真以为官府要来抄贼窝了。
“哎,谷主编回来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流民见她出现,低声吆喝,却没人敢真凑上前。
谷星拄着拐杖往院里走。
院中依旧一派春意,阳光正暖,花间蝶舞,唯独多出几队铁面衙役在屋里进进出出,还端着东西,煞有其事。
刚要迈进正厅,眼尖一瞥,有人居然正从她书房里端出那只金青蛙摆件。
谷星心里一跳,连忙喊道:“那个不能拿!”
这群人,搜查就搜查,怎的还连搬带拿的。
萧枫凛这抠抠人,好不容易送了个贵东西,她怎么也得带进坟里。
说着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枫枝玉牌,见它还在,这才放心。
门下衙役正要拦她查问,她却身子一歪,笑得灿烂,抬声朝屋里正喝茶的杨亦文招呼:
“大人!半天不见,怎的又潇洒几分了?”说着扬起左手的香酥鸡,眼神亮闪闪,“新丰楼的香酥鸡,今晚留下吃饭否~”
李豹子正端茶,一抖差点把热水泼自己身上。
杨亦文也不多为难,吩咐左右让她进来。
他端坐主位,气度自若,吊梢眼微眯,透着三分邪气。
谷星与杨亦文彼此观望,目光在半空缠斗良久,终又各自落开。
“谷主编,方才在开封府,公务缠身,未能与你细叙。”
“我听说,这京城里最灵通的消息,都出自你这小报?”
谷星含笑不卑不亢:“大人谬赞了。咱这不过是东家丢鸡、西家娶媳的消息散落地,哪称得上什么机要。”
说着,她依杨亦文示意坐下,顺手将香酥鸡让云羌带回厨房。
“大人既然来寒舍,为何事先不通个气?还带了这么多人,也不知今晚这碗筷能不能凑齐。”
杨亦文低笑一声,茶盏*轻放桌上:“饭菜就不必了,我是办差来的。”
“你可知开封府那位师爷,上月遭歹人灭门惨案一事?”
“这事自然知晓,《大事件》上也登过。”
谷星接过李豹子递来的报纸,慢条斯理地念起来:
“二月十二,据报城东某处刘姓人家清晨血溅堂前。起初卖碳翁敲门无人应,门缝里见院中空无一人,生疑报官。后查刘家数口,皆死于利刃,手段极残。邻里传闻案发似闻惨叫。惟独刘师爷一人失踪。众说纷纭,有人道他赌债自焚,有人道其因差事得罪仇家,也有人言其子病久无药可救,故生疯灭门弑亲。”
念完,谷星合上报纸,微微一笑:“不过,市井故事,真假参半。”
杨亦文拍了拍手,眸中带笑:“谷主编,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起笑意,目光灼灼:“那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要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