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342)
她欣慰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头一看。
谁知萧枫凛快蔫死在角落里,眼神涣散,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谷星:“……”
她擦了擦手上的墨迹,随口问:“你要睡了?那我给你掐了灯?”
话一出口,又顿了下,想起眼前这位根本用不着灯。
“那您安歇吧,我去一趟江兀那儿。”
原本一脸死相的萧枫凛猛然一震,话跟着心绪一块儿打了结:“外头大雪纷飞,附近也没宫人为你掌灯,你要是迷路了怎么办?再说……这附近以前可是宫人自缢圣地,你就不怕有什么冤魂托梦、附身、索命?”
谷星反倒笑了,“你害怕?”
顺手抽出那张有点呲毛的符咒,“你皇叔给的宝贝,你要是害怕一个人睡,那就握着这东西。”
萧枫凛脸色瞬间冰火两重天,一边冷冰发白,一边火气十足。
却硬是一句话没能挤出来。
谷星见好就收,笑眯眯的,“你想跟去?那可不好,现在天色已晚,小孩要乖乖睡觉。”
萧枫凛咬牙切齿地提醒,“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谷星无语,萧六岁懂得还挺多,但严格来说还有系统呢,哪算得上孤男寡女?
“你可放心,现在的江兀,我能打三个。”她伸手比了个三。
也不知道这人为何二十年后武艺竟然精进到,能和哪铁头张打得有来有回。
她推门而出,风雪迎面扑来,冷得她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吐出一口热气。
“……还挺冷。”
她回头,冲屋里喊:“你别拦我,我这脑子一想到自己专业的事儿就转个不停,不捋清楚根本睡不着。不找江兀,也会去找别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没看见,屋内那人手指甲已悄然嵌进了掌心。
外头风雪更大了。
李豹子说,京城年年雪厚,年年都冻死不少人。
谁知道今年,又是多少数字。
她踩在雪地里,嘎吱作响,风声呼啸,视野模糊,仿佛前路都被吞没。
她哈着气,将双手缩进腋下,却还是止不住地打颤。
走了好一会,又停下脚步,低头整理毛帽,再一迈步,却猛地踩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借着风雪缝隙看清了地上那团杂物,内心几乎绝望。
她喃喃地吐出一句:
“这次又死的是谁?”
她蹲下身,拨开那东西的头发,细看一眼。
不是她认识的人,才微微松了口气,看着打扮,应是附近宫中的宫女。
脉搏、呼吸早已断绝,但在这风雪之夜,也难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
萧枫凛不愧和大小眼有血缘关系,这乌鸦嘴竟一脉相传。
她默默将雪重新撒回尸身上,双手合十,低头拜了拜。
之后倒没再遇上什么意外。
她顺利绕路潜进江兀住处,窗户一推开,利落地翻身落地。
屋里一片漆黑。
谷星还纳闷这人怎么连灯都舍不得多点一盏。
她眯起眼,在暗中摸索,朝着唯一一处微弱的光亮走去。
刚绕过屏风,就听见水声轻晃。
她脚步一顿,低头一看。
下一秒,她和正在浴桶里泡着的江兀四目相对。
热气腾腾中,水珠顺着江兀的肩膀往下滑,那张脸在灯影下半明半暗。
他也怔住了,手还搁在木桶边上,泡得泛红。
两人谁都没说话。
不过一眨眼功夫,江兀的脸就一点点崩溃,神情从震惊、困惑迅速滑向惊恐。
第147章
萧枫凛还是当哑巴好。
江兀那一嗓子尖叫还堵在喉咙口,谷星眼疾手快,反手就把手里的夜宵包子赏进了他嘴里。
她抬头望向屋顶横梁,一脸生无可恋,“别喊。你这一叫,全皇宫都知道你清白被我玷污了。”
水面顿时炸开,江兀像一只受惊的大鹅,猛地在水里扑腾,四肢挥舞,溅得四周水花四溅。
好好一副俊秀面容,这会儿气得扭曲变形,眼里全是惊恐与怨毒,恨不得立刻飞出浴桶,叨她一口。
门外守着的太监听着屋里闹哄哄,半晌才小心翼翼问:“江医师……可要加热水?”
谷星已被泼得头发贴脸、耐心全无,随手抄起那卷宣纸棒子,“啪”地一下贴在江兀脑门上,声音脆响。
江兀神情一僵,整个人陷入了沉默,拿开包子泄愤般扔到一旁,“不用。离我远点,别烦我。”
那太监被这一声喊得打了个寒颤,从江兀语气中听出股生无可恋的意味,忙不迭退了好几步。
屋内。
谷星转过身,不慌不忙地抹了把脸,边用帕子拧头发边开口:“你知道我晚上在路上遇见谁了吗?”
“刘于,听说是御药房当差的杂役,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