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345)
片刻后,房门再度开启,只见她已换好衣衫,发髻松松挽起,步履间透着些许急切。
放眼望去,那两人仍僵持在台阶下,谁也不肯让步,彼此视线如冰尖般碰撞。
她觉得奇怪,二十年后,她也没听萧枫凛或江兀提起过彼此,怎么以前不仅认识,还如此不对付。
更觉奇怪的是,江兀竟像是全然认不得她,性情也与旧日判若两人,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句“就是她写的《清净医理》?”最为奇怪。
“走吧。”谷星整理下头发,淡淡开口。
“去哪?!”
阶下两人异口同声,话出口后又齐齐瞪了对方一眼,火药味更浓。
谷星咔嚓咔嚓地踩着积雪下了台阶。
一夜落雪,院中新雪还未来得及清扫,已堆至脚踝深。
她吐出一口白雾,冷得鼻尖沁出一条河。
心里念叨:千万不能感冒,身上的药已所剩无几。
“自然要去查个究竟,肺炎也有许多种。”
她低声嘟囔,这桩事她之前全无所知,李豹子和大小眼也没和她提起过,想来也不是什么棘手大患。
早些查清病因,对症下药才是正理。
“不好!”
两人难得统一战线,但也管不住谷星的腿,她裹紧衣襟,径自往外快步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指着萧枫凛道:“你不能跟去。”
萧枫凛闻言脸就冷了。
谷星转而望向江兀,“他这眼睛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她心下暗自盘算,若萧枫凛眼疾痊愈,不小心看到她的脸,可就麻烦大了。
但他继续瞎下去,一些宫女太监趁他眼瞎,时常取笑谩骂他。
谷星暗中帮了好几回,终究还是气不过来。大半夜拉起熟睡的萧枫凛,忽悠他练军体拳和太极拳。
江兀闻言,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萧枫凛一番,“他不过是中了毒,烧坏了眼,部件都没坏,照我的方子喝药,眼睛就算不能复明,也该能看个模糊人影了。”
谷星眼神淡淡,眉毛往上一挑,“哦”了一声。
三个犟种谁都劝不动谁,萧枫凛更是死缠烂打偏要粘着谷星。
最终三人一道往停尸的院子而去,途中还顺路顺了数个倒霉宫人手中的公牌。
谷星左挑右拣总不满意,最后还是萧枫凛不知从哪儿摸来一个“御药房杂役”的牌子。
她看着那枚牌子,登时觉得萧六岁顺眼了不少。
三人中,唯有江兀能自由出入;谷星扮作御药房宫女,倒也勉强混得过去。
唯独萧枫凛身形惹眼,稍一露面就容易被人认出。
尽管心有不甘,他终究还是躲在暗处,悄然尾随。
此时天色尚早,宫人各自起身奔波,晨雾与残雪交织,暮光早霞被遮得朦朦胧胧,映出一片冷暖交融的天色。
宫中死个宫女太监,本不算什么新鲜事,可是规矩总在,死者都得查验死因,至于那死因是真是假,却又另当别论。
江兀刚一踏入停尸的小院,门口守着的太监便黏了上来,满口絮叨:
“江医师,您又来了?您那检验册子,徐太医都说无误,已转去大内府了。”
江兀淡淡道:“我再细查一遍,怕有疏漏。”
“哪里会有疏漏?江医师您的本事,谁人不服?”
话说到一半,太监目光忽地扫到江兀身后,盯住谷星,“这位面生得很,是哪家的?”
谷星尚未来得及开口,江兀已替她答道:“御药房新来的杂役,帮我捡药材。”
太监一听,打量了谷星几眼,便招呼着身边人开门放行。
谷星随江兀踏进停尸房,才进门便被那股夹杂着腐气的寒意呛得捂住口鼻,目光环顾四周。屋内停着三具尸体,一名太监,两名宫女。
屋外寒,屋内冻,激得谷星连打三个喷嚏。
江兀斜睨她一眼,“你该不会是感冒了罢?”
谷星皱眉:“应该是昨晚在树下蹲久了,着了凉。”
江兀:“哼,昨夜还从我屋里出去,转头又往别处潇洒公子屋里偷看洗澡?”
他话音未落,谷星只觉后背阴风阵阵!!
猛地回头,就见杂物堆后的暗影里,冷不丁冒出个“好感度一百”的弹窗。
她无语地转回来,又打了个喷嚏,“江神医,少讲废话。”
话音未落,空中骤然飞来一物。她下意识接住,原来是两只牛肠制的手套和一个布制的口罩。
抬头再望,只见一溜刀具早已在尸旁的桌上排得齐齐整整。
比起后来给翟明泾做手术时用的那些精细器械,如今这批刀剪骨锯还算粗陋。
可只要她提过的,这人竟在宫里不过一周,便都备齐了。
这行动力实属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