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400)
她眼神一凌,一个蹬脚,借着路边摊贩的棚帐,一跃而起!
身形如燕,轻灵而凌厉,衣袂猎猎作响,踩过棚顶、灯笼杆,步步生风,引得街上一阵惊呼。
众人眼前只觉一花!
那道身影已自空中俯冲而下,如利刃破空而来!
“砰!”
陆昀还来不及回头,便被人一脚踹中后背,整个人扑倒在地,脸贴青石,尘土飞扬。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只脚死死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谷星立于人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刀,语气冰冷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与锋芒:
“就是你这兔崽子,让我家阿秀吃尽了苦头?!”
群众一片哗然。
大事件!
那流民之首谷主编,竟当街欺压世家子弟陆昀!
“带走!”谷星一声冷喝,身旁流民立刻行动。他们众人分工有序,有人引开官差,有人留下清理现场,而剩下的,则带着陆昀跟在谷星身后。
谷星转身就走,却不忘一把拉过还愣在原地的阿秀。
她紧紧牵着阿秀的手,摸着她手心里的汗和逐渐隐去的茧,推开人群,一边跑,一边撞。
阿秀最初还没反应过来,踉跄几步才被拉上节奏。她一边追一边喘着气问:“去哪?谷星,我们去哪?”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当她抬头望去,才发现两人竟跑到了匹大牛身死的地方。
而身后的流民亦已赶到。
今日无风无云,烈日当空。
谷星松开阿秀的手,走到陆昀身前,深吸一口气,忽地一拳砸下。
“砰!”
陆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仰头倒地,一口唾沫星子飞出,勉强转醒。
他一睁眼就见到谷星,脸色顿时铁青。他横看一眼,见四周全是粗布短打的流民糙汉,瞬间脸白嘴斜,扯到伤口更是痛得倒抽凉气,眼中却满是恨意。
他咬牙切齿,挣扎着破口大骂:
“好你个与流民为伍的商人!你竟敢绑架我?!快放我回去,否则我爹定会奏请朝廷,叫人踏平你那五层楼,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谷星却毫不为所动,缓缓俯身,靠近他的脸。
声音冷如寒铁,“陆家公子,你再好好看清楚。”
“我哪是什么商人。”
“我只不过是个流民。”
“流民与流民为伍,有什么不对?”
话音刚落,谷星便不再给陆昀任何开口的机会,猛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拖着他就往前走。
陆昀惊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被拽得踉跄爬行。
“哎呀——疼!你放开我!我叫我爹来!”
“大胆贱民!”
这句“贱民”一出口,街口尚且三三两两的流民忽地一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即从四面八方传来。
屋檐上、水道边、瓦砖堆里……
那些原本隐匿不见的身影,如老鼠般、如乌鸦般一一现身。
一眨眼的工夫,三人、三十人、三百人……乌泱泱的一大片,全涌进这条小巷。
京城的流民,到底有多少人?
谷星一边拖着陆昀,一边冷笑回道:“陆公子,你不是说过‘流民又岂是百姓’?”
“怎么现在,一转眼就忘了?”
她一路拖行,直到阿秀面前才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阿秀,而阿秀却紧紧咬住唇,柳叶眉微蹙,眼神迟疑,见到谷星的目光,又缓缓偏过头去,看向地上的陆昀。
“谷星……”
她低声开口,却连劝人的力气都无。
谷星心中微叹。
她曾一心想将律法织得更密、更牢,盼着以理驭世,以法安民。
却忘了律法原就是束缚在穷人脚下的铁锁,冠以正义之名,行□□之实。
她苦苦构建的秩序,终究不过是高墙之下的泥沼。
而她自己,正是此刻这世道中,最不安分的一粒砂。
谷星低头惨笑,眼神灼灼,
“阿秀,你不要怕,我给你撑腰。”
她猛地一指脚下陆昀,声音拔高:
“你来过这儿吗?来过这里,杀过一个流民,对吧?”
陆昀脸色铁青,身子蜷缩着,目光满是警惕与愤怒。可他终究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少爷,骨子里看不起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朝就觉得可怕?
他硬着嘴,冷笑道:“谁碰过你这些臭流民?”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顺着谷星指尖望去。
那里,青石砖缝之间,有一块黑黢黢的痕迹,像是有什么陷入了地缝之中,无论雨水冲刷多少遍,都无法洗去的痕迹。
冬去春来,多少人踏过,那块地方依然。
他心脏砰砰跳,忽地一段细碎的记忆涌了上来,尚未回神,脸上一疼,整个人便被一股猛力按倒在地。
可那力道,竟非出自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