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417)
下一瞬,手边长弓已被他握起,他缓缓起身,问阿信,
“昨夜明泾去了哪?探清了吗?”
阿信躬身回道:“探子称……似见谷星与六殿下一同行动。”
“是吗?”
萧枫凛抬眸,眸中带着丝丝压抑的怒气。
下一刻,拉弓、瞄准、松弦,一气呵成。
利箭穿云破空,直中五百步外一名富商心口,那人正是太后的旧部宦官,祝德全。
街头一阵混乱,守卫脸色大变,踏空寻来。
萧枫凛缓缓收弓,目光俯瞰楼下混乱人群,语声冰冷:“去,把翟明泾带来见我,我有事问他。”
阿信一愣,“那谷星……”
“我亲自去找她。”
萧枫凛转身而去,语声断于风中。
阿信熟知他此刻心绪难平,不敢阻拦,只得连连后退。
果不其然,萧枫凛戴上面具,弓换长剑,衣袍翻飞间,将来送死的守卫一剑封喉,他自茶楼杀出,踏血而行,往皇宫前去。
他是怨的。
小时候不值得被依靠,长大后却也得不到几分依赖。
她满口说着不愿被束缚,要任天地之大自由遨游,为喜欢的人挡剑遮风。
那他宁愿谷星这辈子都别爱上任何人。
怨啊,怎能不怨?
她二十年前选择了翟明泾、蒲宿枭、江兀,却独独没想起他。
他翻遍她留下的几百张宣纸,愣是找不到一句贴心话。
他实在怨,实在无可奈何。
越想脸越黑,抬手一挥,剑起血落,溅红了一路。
走到皇城脚下,冷风一吹,才清醒几分。
他抿紧嘴唇,将剑上的血水一甩,悄然隐入皇宫。
天色已明,官员们依制早到,排列在崇政殿内外,仪仗已齐,礼乐待命。
本应随钟鼓响毕,皇帝驾到,然迟迟不见人影。
影子渐移,众人低声耳语,彼此交换眼色,但表面肃静,不敢轻易议论。
终于,一名亲信内侍疾步而来,低声宣道:“圣体违和,今日暂缓大典,百官且退。”
此话一出,百官俯身应命,却无一人敢抬头。
许多人心中已经明白,那病弱的天子,这些年靠一口气续命至今,如今在万寿大典缺席,恐怕凶多吉少。
人群静默退下,朝服步履在御阶上摩挲作响,谁都不敢在明处多言,只能在袖间眼神暗送,彼此都在不言中心领神会。
皇帝寝宫门前,太医院诸医或低头站立,或紧张踱步,只有三名太医得以入内诊治。
殿中药香缭绕,太医令查脉良久,垂首轻声道:“药石无医。”
另两名年长太医复诊后,也只默然摇头。
消息传出,殿外众医一片哗然,保皇派不信此等结论,有人上前要自请入内复查,却被侍卫冷面阻拦,强行带离寝殿,只以“惊扰圣躬”为由。
又有忠心太医颤声言道:“或可请江医师入宫一试……”
但立刻有人低语反驳:“江兀早已归隐山林,音信杳然,难以寻访。”
剩下诸人面色骤变,愁云惨淡。
正当内外皆乱,只听得锦履轻移,珠帘微颤,太后携皇后缓步而来。
本已惶惶的众太医、内侍齐齐俯首,不敢作声。
第171章
太后与皇后相继入内,外头站满枢密使、内阁大臣等权贵,放眼望去,皆太后一党。
为皇帝诊治的三名太医,亦是出自太后娘家门生。
皇帝若尚存一息,在这样的局势下,怕是也命不久长。
此为生死将绝之境。
房门一关,门外众人再听不见丝毫动静。
是施救?
是拟诏?
是安抚宗亲?
无人得知。
皇帝虽在位多年,却膝下无子。与皇后相敬如宾,然世人皆知,那副羸弱的身子骨,恐怕也无力传宗接代。
故而诸宗亲中,挑出数人入宫养在膝下,可要么资质平庸,要么死于非命,皆无帝命之相。
此为继承未定之忧。
太突然了。
屋外寿灯高挂、寿桃未撤,歌舞未止,舞姬伫立在场,虽未有人明说,众人心中却已各有定论。
意识空间里,谷星眼睁睁看着胡乐天坐于床榻旁,执绸为她擦拭脸颊,动作温柔,神情却冷如霜雪。
屋外艳阳高照,屋内寒意彻骨。
胡乐天一边确认“皇帝”身份,一边低声呢喃,语气中透着诡异的温情:
“泾儿,放心。母后会替你扛下所有……放心去吧。”
系统缩在谷星意识角落,哆哆嗦嗦:“她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谷星思索片刻,忽然一动,在系统的惊呼声中回到现实。
忽有人喊道:“皇上醒了!”
众人惊呼,以为是太后的呼唤唤醒病中的皇帝,使他强撑最后一息,与至亲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