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422)
“你听说了吗,新皇是女人,是皇太后亲自继位。”
“上一次女皇帝还是武则天吧?连史书都没写好结局……”
沉默之中,有人低声嘀咕:
“……若是谷主编当皇帝,该多好。”
此话一出,众人一震,齐齐望向那说话人。
“怎的?难道你们从来没想过?”
众人谁都没接话,却在彼此的眼神中确认了答案。
“你们——!”有人气喘吁吁冲进人群。他脸上两道泪痕在月光下清晰如线。
“你们还在等什么?我、我刚从东市那边回来,听巡卒陈三皮说……”
他声音哽住了一瞬,接着像是用尽全部力气喊出:
“谷主编!下午就死在开封府牢里了!!!”
人群一静。
“只因她在《大事件》里,为流民正名……遭皇宫中的某位贵人眼酸,于是便以‘结党营私’的罪名,致谷主编于死地,连李副编也未能幸免……”
众人皆愣在原地,都未能从这话语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格老子的!!!”
人群炸开,轰然如雷。
一人怒吼着从人群中冲出,似乎忘记了谷主编的告诫,抡起一根棍棒就砸向开封府的门板。
“砰!”
“砰!”
“砰!——”
棍击门扉,一声高过一声,响彻沉睡的京城街头。
灯盏一盏盏亮起,百姓在窗后探头,只见宵禁下竟有一群流民挥棍呐喊,蝗虫般冲进开封府。
百姓们都惊叹,怎么好了一些时日的流民,又突然暴露本性了?
衙役还睡得懵头,抬眼一看,就被数人包围,拉到一旁质问,“谷主编谷星!她人在哪?”
数把寒光晃在眼前,他惊恐地跪倒在地,尿湿了裤脚,声音哆嗦得说不成句子:
“我、我我……她、她早就死啦……!”
“在牢里、就、就死了……”
流民们脸色惨白,纷纷忘记了呼吸。有一人马上反应过来,又怒问,“运去哪了???!”
“不知道!我哪能知道!”
“艹!”一巴掌盖过去。
众人一怔,望向那出手之人。那人手指紧握,有条腿还瘸着。
竟是在地下水道里,谷星为其断后的那个流民。
他恨过谷星,嫉妒过谷主编,可此时此刻,他俨然已是另外的感情。
他强忍着悲愤,紧紧捏着手中的棍棒,抬头看向那皇城的位置。
他突然开口,声嘶力竭,“是皇宫……”
“是皇宫里,他娘的是皇宫里有人要害谷主编啊——!!”
众人都被他惊醒。
纷纷附和,“对啊,不然为什么是‘结党营私’。”
“我听闻李副编也是因为得罪了某个贵人,被诬陷成结党营私,所以才被没收了家财,沦为流民。”
“如果谷主编不在了,小报还会在吗?”
众人都安静下来,却断断续续地有人哭出了声,在夜里格外的明显。
“啪!”又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哭什么?!真丢小报的脸。”
“可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我们连谷主编的尸体都守不住。”
“你说这话……官府都是刀枪铁骑,兄弟们也就进了小报之后才有口饱饭吃,身子骨才刚结实起来,哪是官府的对手。”
“你们真是软蛋,连个女人都不如。”
“谷主编那般神通,哪算女人?”
“你这话别让谷主编听到了,不然肯定又挥棒子揍你了。”
他话音刚落,人人又安静下来,一安静,人群里呜咽声更明显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哭,都不敢抬头确认,毕竟自己眼下也有两条决堤的河。
“兄弟们死了……谷主编都给钱安葬,哪有道理……谷主编死了,连口棺材都没有……”
他说得断断续续,脸上早已泥泞,让人分不出眼口鼻。
他呜呜地哭着,却看到那瘸腿流民突然转身离开,“你去哪?”
“去找谷主编。”
“人都死了。”
“那就将她找回来埋了!”他怒吼一声,震得鸦雀横飞。
他心里不好受,他还没来得及和谷星道谢。
他的自尊心让他一个大男人,无法对谷星认错道谢,却好意思舔着脸吃小报的免费饭,领着小报发的工钱,受着小报的免费医治,住着小报的房子……
他还没来得及和谷星说谢谢。
他是个软蛋,可他不是孬种,一个女人都能挡在他面前,他一个男人怎能当缩头乌龟,
“我去皇宫要人!”
“我这条命都是谷主编给的,还回去又如何!”
他跑回五层楼的楼下,打算挑一柄不易折的铁棍作为武器。
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三米高,肩上还披着红布的谷星雕像,瞬间眼泪又淌了下来,多云转暴雨,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