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戾鬼王倒在我怀里(198)
真是——
好可惜啊。
既然醒了,就没办法像睡着一般,掐住她脖子,安安静静地等待被他吃的命运。
闻故突然觉得好生没趣。
杀了算了。
目光陡然变得凶狠,闻故等着少女下一刻的动作,只待着一击毙命。
夜色清浅,点点微光渗透窗棂。
纵使看不见,叶青盏也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像野兽那样盯着她。
如若猜得没错,红衣少年醒了,并对她重新起了杀意。
心跳声在逐渐褪色的暗夜中显得尤为强烈,叶青盏在心里不断安抚自己,要冷静——没有找到父母之前,绝对不能死。待心跳平稳后,叶青盏坐起来,用尽平生最温柔的声音,轻轻道:“你醒了吗?”
她在往哪里看?
明明自己坐在她的左侧方,她怎么醒来坐起后正对着前方,还用这样一副甜腻的嗓音对着那处说话。
闻故蹙眉看向少女视线触及的地方。
连个鬼都没有。
不行,她只能被他杀。
只能看着他被他杀。
不许用那样的声音对着空气说话。
“看我。”
似雪落松山,冰冷刺骨的声音打破了寂寂长夜,掩盖不住似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叶青盏不由得身子瑟缩,鼓起勇气望向传来的地方。
“抱歉,我看不见,但——”
原来是眼盲,怪不得不看自己。心底陡然一松,闻故却没有察觉。
“但什么?”闻故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转向自己,“看着本王说。”
那些烦人的鬼每天缠着自己,让他说话时自称鬼王,这样显得更有威严。他不懂威严为何物,但更不愿听鬼言鬼语,便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滚远,少唠叨。没想却到越说越顺口,面对她,竟然也这般自然地就说出口了。
明明是少年音,却偏偏以老成的口吻自诩为王,叶青盏自觉好笑,一不留神笑出了声。
这笑甚是轻柔,带着少年本该有的娇俏,传进了少年“鬼王”的耳里。鬼王的耳朵一瞬便红了,生气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是在笑本王吗?”
话音未落,叶青盏便不笑了,“我不笑了,你别生气。”
她不说这句还好,说了他更生气。
明明方才还在笑,笑得还那样好听,比他在那地方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好听,但是方才的这句,声音了却有了颤意,这分明就是在惧怕。
她怎么回事,一会儿没经过他同意笑他,一会儿又害怕他。
真是岂有此理,气死他算了!
许久等不来回答,叶青盏便问:“你怎么了?”
她还问他怎么了?
不行,他要赶紧杀了她,多说一句就会气死——
闻故心里这样想,身子却不动了。
因为叶青盏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你是不是想要我抱你?”
这气人的女子抱住他就算了,还问!谁想要她抱……好奇怪,她的身子怎么这么软,又香又软,让人不由得想贴得更近一些。
她一定是个妖女!要杀了她……闻故心里如是说,身子却越靠越近。
觉察到怀抱着的人,回抱的手越来越来
紧,叶青盏心底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赌得没错。
这位红衣少年,无法抗拒她的拥抱。
这是她在入睡前猜测的。
守静说,这人少年模样。可据叶青盏所知,没有哪个男孩,到了少年期,还是如此得渴望一个人的怀抱,在梦里都不愿意分离。
这少年,应该从未得到过别人的拥抱,才会在睡梦中,都不愿松手。
当然,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
而让叶青盏下定决心,敢拥抱他的原由还有一个,是她看到了他的梦,更为确切地说,是她进入了他的梦,一个近乎“小兽”成长的梦。
梦里的叶青盏眼睛是可以看得见的。
她来到了一个冰火交融,草木不生的地方,随处可见白骨,随时可听鬼哭。有个穿着黑衣的男孩,浑身是血地躺在礁石之上,在火海岸沉沉地睡着,秀气的眉眼蹙得很深。
似乎小小的年纪,就有千愁万绪,连在梦中都难以安然。
她甫一走上前去,眼前的景象便发上了变化。
叶青盏看着小男孩同一条黑龙不停地打斗,身上散发着源源不断地黑气。而他所在的地方,随时在变,不停地向男孩的展示着人间的丑态,将所有恩怨情仇赤裸地展现在一个孩子的眼前。
小男孩在这样的环境中,从未有过一日的笑颜。他仿佛习惯了似的,任这片诡谲的地方捉弄。一双漂亮的眸子,在这无边无垠的混沌之中,失去了本该有的光亮。
男孩越发地像一只小兽,吃东西时总是双手握着,只管撕咬和啃食。虽穿着衣服,却破烂不堪,像野人一样,只堪堪遮羞。而他和黑龙打架之时,眼中却总是流露出异样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