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戾鬼王倒在我怀里(36)
李知行翻了个白眼,才道:“耳朵上别银杏叶太过奇怪,还是这样妥当。”
进赌坊之时,他便观察过,来这里的人中有带着美妇的。他便将二人易容成了公子哥和小姬妾。来这的人,皆打扮得花枝招展,簪花和红玉耳坠,便显得也没那么起眼了。
叶青盏安静地站着,等着闻故帮她戴耳饰,一点刺痛都没有感觉到,只觉他指腹触及的地方,冰凉一片。他靠过来时,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的梅香。
她仰头看向他。
闻故帮她戴好耳坠,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谪仙在她原来的容貌上稍作改变,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红玉耳坠一衬,显得越发的俏丽了。
不知为何,他讨厌任何人靠近她。
李知行又望了一眼四周,看了两人一眼,轻咳了声,无奈道:“别看了,干正事要紧。”
两人这才别开对视的眼。
“等会儿咱们就站在赌桌旁,一边装着看人下注,一边听着银杏传来的消息。”
“明白了。”叶青盏道。
闻故轻点头。
谪仙带着两人走出木柱,朝一热火朝天的赌桌走去,很快便混了进去,从袖中掏出银两,下注。
闻故和叶青盏则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
“你说什么!”
“赵锦繁的姐姐就是那个戏子?”
阿羊声嘶力竭,声音里都是崩溃。
叶青盏和闻故相视一眼,李知行挥动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赶忙拿了下来。
他们三人都记起来了,花娘说过,赵锦繁是有一个姐姐的。他们却从未见过,也不知她后来如何。
“怎么会呢?我没有见过她的姐姐,没有,没有啊……”
“你当然没见过,”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她姐姐貌美如仙,仪态翩翩,又有一张令人羡慕的好嗓子,令这世间男子为她着迷。”
叶青盏细眉拧在了一起,听这狐狸博士继续道:
“散尽家财,抛妻弃子,只为博美人一笑。”
“你父亲自然也是匍匐在她的脚下,成了她的裙下臣、花间鬼。她害了那么多的男子,又怎敢再随意抛头露面,不是躲在哪处就是被人藏起来了。可怜那些被抛弃的妻儿哪……”狐狸博士言语里似乎含着惋惜,悠悠道,“你应该不会忘了你母亲送你的芦笛吧?”
耳边静了下来,叶青盏以为是这叶子做的耳坠坏了,看向闻故时,又听到:“我怎么会忘呢?”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狐狸博士笑着道:“那便对了,”他慢慢地走进跪在地上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袖中掏出一支精巧的芦笛,递给他:“你看看是这支吗?”
阿羊双手接过,垂眸认真看了看。
一滴泪掉在了上面。
“是。”
“是那人从我手中夺走的。”
“他要——”
“送给那戏子。”
那人是谁,自是不言而喻。叶青盏眉心一跳,赌桌旁的谪仙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掷骰子的手半天没要摇起来,只有闻故看上去还算镇定。
“你可知,赵家姐妹,酷爱唱戏谱曲、丝竹笙箫。”
阿羊猛地抬起头来,想起赵锦繁曾笑着对他说:
“我喜欢笛声,你可以教我吗?”
像是抽去了全身力气般,少年的背弯了下去。
闻言,李知行捧着赢到的钱,从影人堆里退了出来,边退边说:“各位仁兄承让了了承让了!”赌坊的老爷们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继续开盘下注。
谪仙谦笑着退到两人身边,又压低了声音,道:“完了。”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赌完了还是在说——他们完蛋了。
耳边的声音不断。
“这芦笛乃吾在一众旧物中偶然所见,被人弃若敝履。”
阿羊捏紧了手中的芦笛。
她怎么敢的。
这可是母亲留
给他的唯一念想。
狐狸博士留意着他的神情,末了又补了一句:“许是赵氏觉得无用又碍事,便扔了。”
闻言,阿羊双目猩红,握着芦笛的手青筋暴起。
“赵氏一人难以藏身,定是有人相助。”狐狸博士居高临下看着少年,笑眼不变,问,“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阿羊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声音里灌了冷风,又如利刃,道:“我知道了。”
“我会找到她。”
“杀了她。”
“杀光他们。”
话落,谪仙拿钱袋的手一抖,闻故眼疾手快替他接住,低声道:“走,他们要出来了。”
李知行还僵在原地,叶青盏同闻故相视一眼,架着他跑出了赌坊。
从赌坊出来后,李知行挣脱开被两人钳制的胳膊,往后瞄了一眼。阿羊果然从赌坊里面大步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