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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戾鬼王倒在我怀里(39)

作者:落丛笑 阅读记录

心间笼罩的那团黑雾,千言万语的叫嚣化为了一句话——吞噬她,你就自由了。

心脏跳动剧烈,闻故弯腰,咬牙克制。

一曲终了,众人皆醒。

叶小姐笑着道:“阿羊,你笛子吹得这么好,是谁教的呀,我也去拜他为师!”

阿羊神色不改,收起旧笛,道:“我娘。”

“你母亲好生厉害,”叶小姐认真夸赞,“她还考虑收徒——”

“她死了。”

话未落,阿羊看向叶小姐,面无表情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叶小姐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状赵锦繁也道:“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母亲她……”

阿羊将目光又看向她,拢在袖中的手指陡然捏紧,须臾后道:“不怪你。”

李知行听到他说的,眉峰微起,心道:这句不怪,是指哪件事?

少年人嘴上说着不怪,神色却未松动半分,赵锦繁看着他,忽然清浅一笑,温和道:“我也有至亲离世,每每被人提及时,也是难过的。阿羊,青盏不是故意为之,你就原谅她吧。”

少年不语。

“你要是实在难过,不妨听我讲个故事,听完或许会好受些。”

一旁的谢之晏许是知晓她一贯的做法,急忙道:“锦繁,你……”

赵锦繁冲他笑了笑,豁然道:“没事,都已经过去十年了。”

叶小姐低眉拉了拉她的衣袖,许是猜测到了她要说什么——如果一人难过,另一人说一个比他经历过的更难过的事,会不会安慰到他?

用自身的痛楚去抚慰另一人的悲伤吗?

另一张小船上的叶青盏摇了摇脑袋,心问:天底下怎么那么多难过的事?悲苦也能比出个高低?

她抱膝而坐,偏头看向娓娓诉说故事的人。

身旁的青淮,低下了头。

暮色之中,萤火飞舞,讲故事的人笑着开始,眼角闪着晶莹结束。

围着的众人,听者悲伤,闻之落泪。少年人冷漠的眼神中,也有荡开的涟漪。

另一张船上的两人一仙,从故事中回过神来,除了难过外,多是震惊。

赵锦繁的姐姐——赵锦奕病故了。

方才赵锦繁说她被谢之晏所救后,同花娘一道继续北上,赵锦奕本就身子骨便弱,从前便靠药丸养神汤药吊着。赵家遇变故之后,又是逃命又是淋雨,舟车劳顿又遭贼匪拦路,悲痛未消便受惊吓,身心都撑不住了。

也是在这时,他们卖艺表演时遇到了叶员外。叶员外知晓赵锦奕生病,寻良医数回,却都束手无策回天乏术,一场热病后,赵锦奕便走了。

“这些为何我都不知啊?”叶小姐扑进赵锦繁的怀里问。

赵锦繁抚了抚她的秀发,笑着道:“你那时不到五岁,又怎会懂人之生死呢?”她顿了顿,又道,“后来你长大了,这些难过的事也没必要告诉你。”

“班子里的老艺人知晓这些事的,许是怕我难过,久而久之,大家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

赵锦繁讲述清楚了她的过往,全然不知同行之船上的两人一仙,因为她的话陷入了迷茫:

赵锦奕病故,阿羊还用报仇吗?

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狐狸博士骗了阿羊,那不知名戏子另有其人。

“姐姐,这么多年你没想过要报仇亦或是要翻案吗?”叶小姐小声问。

赵锦繁捏了下她的小脸,笑着道:“十年过去了,官府里的人都换了几茬了,谢家……”她看了一眼谢之晏,后者向她摇摇头,示意她没事。她便慢慢道,“谢家也没了。谁还愿意去查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案子呢?”

叶小姐闷闷地“哦”了声。

“不说这些事了,”赵锦繁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看向神情有了起伏的少年,道,“我和姐姐从小爱听戏,姐姐戏唱得比我好,十六岁时就和城中名旦并称‘双笙’了。”

“我同姐姐,也爱丝竹管乐,可惜戏会唱,乐器却一窍不通。”

“姐姐从前想学吹笛,却到死都没有学成。”赵锦繁继续道,“她从前想有一把笛子,但从未亲眼瞧过。”

“那日看你用芦苇很快便做好了一支芦笛,”她笑着,语气了却尽是惋惜,“要是能同你早点相识成为朋友,我们姐妹二人应当会有很多的笛子,吹得应该也会不错。”

闻言,阿羊神色一怔。

另一张船上的两人一仙,相望一眼,心中怀着同样的问题:以赵锦繁之为人,当是不会骗人的。故而——戏子到底是谁?狐狸博士为什么骗人!

费解之时,忽听许久不语的阿羊问:“你们何时到达长宁县?”

赵锦繁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迷蒙,但见他神色出奇的认真,眉目中都是急切。想了想,她道:“十年前,永和元年,”见他眼底仍有疑问,她思索了下,又道,“秋末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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