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檀郎(143)
“小的知道,可谢娘子又不知道。”
鹤风笑着说道,一面揭开了汤盏,鸡汤的香气顿时随着热气袅袅地冒出来。
时璲闻言,便将那人参鸡汤看了一眼,拿起一旁的银匙舀了半勺送入口中。
嗯……浮油未净,汤味稍嫌寡淡,鸡肉的鲜香还被人参的微苦盖了过去。
侯府的厨子应当不至于如此有失水准。
他不由微微一笑。看她这手艺,真有点担心她娘的酒楼能开多久。
他将银匙搁回托盘上,指尖摩挲着桌上的文书,忽然开口道:“我要是这么原谅了她,会不会太轻易了些?”
鹤风笑道:“二爷问出这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小的呢?”
时璲久久不语,神色隐在汤水蒸腾出来的白气之中,也添上了一层云遮雾绕的朦胧。
翌日一早,晓寒犹重,时璲便起身洗漱更衣,畹君就躲在被窝里看着。
见他穿毕里头的衫服,外头却罩了件家常的青缎织金襕袍,系一条素银带,随意里带出几分倜傥的风姿。
她不由奇道:“咦,你今儿不用上早朝么,怎么不穿官服?”
“上什么早朝。”时璲拉她起来,“快起身洗漱,我有好戏给你看。”
畹君满不情愿地从暖洋洋的被窝里爬起来,洗漱过后随意挽起云鬓换好钗裙,被他拉着往前厅去看好戏。
到了前厅,入门左手边有一架宽幅双面苏绣金丝楠木屏风,时璲让她坐到屏风后头去。
畹君依言在屏风后面坐下,这才发现这架屏风的妙处。
原来那绣布用的是半透的绢纱,两边图样绣完之后,从正面看不到其后的景象,在背面却能影绰地瞧见厅里的情形。
此刻时璲正坐于上首,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畹君更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聚精会神地等待他的“好戏”。
过不多时,有婢女走进来,脆声道:“小侯爷,谢大夫请过来了。”
谢大夫?
畹君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身下的圈椅往后一顿,在地上擦出一声轻响。
时璲听得屏风后面的响动,眼神略沉了沉,举目望向踏入厅里的谢岚,淡声道:“谢大夫,请坐。”
谢岚喏喏谢过他,在左侧下首的太师椅上坐了。有婢女上前斟茶,他将茶杯握在手上犹豫着不敢喝。
他在侯府行走数月,多是到老夫人的居处看诊。被北定侯请到前院的大厅里是头一回,当然为着什么他心里是有数的。
因此看那白瓷杯里碧清的茶水、玛瑙碟中新鲜的糕果,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时璲倒是很开门见山:“谢大夫,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请你过来所为何事吧。”
谢岚装傻:“请侯爷明示。”
时璲抬起下巴朝旁边示意,立刻有五个婢女迤逦而出,手中端着覆着红绸布的托盘,次第放到谢岚手边的几案上。
红绸布一掀,谢岚眼睛立刻直了。
那五个托盘上码着整整齐齐的金元宝,目测是十两一锭,足有三百之数。
他震惊地抬头望向上首的人。
时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待他抬起头,方慢条斯理道:“这里有三千两黄金,只要你回去以后跟谢畹君和离,这三千两立刻归你。”
三千两黄金,那可是足足三万两银子啊!
要知道他第一回 上侯府的门,得了十两黄金的诊费,激动得一个月没睡好。这要是三千两全归他,那岂不是可以立刻衣锦还乡了!
谢岚激动得手都发起抖来了,有种突然被馅饼砸晕的不真实感。
可随即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畹君是假夫妻啊!
他心中百般纠结,最终吞吞吐吐道:“呃,侯爷,容草民回去跟畹君商量一下……”
时璲一听这话就火了。
诚然他是想让谢岚赶紧拿钱滚蛋,可一看到他竟认真地考虑此事,时璲顿时翻腾起无边怒火。
那傻妞到底喜欢他什么!
时璲箭步上前揪住谢岚的衣领,怒喝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为了点银子抛妻弃女,你对得起她和苗苗吗!”
谢岚被他拽得站了起来,惶恐地对上他眼中的怒意,颤声道:“这,这不是侯爷的意思吗?”
畹君看不下去了,又怕时璲真的动手,赶紧从屏风后面出来扯开他:“松手,松手!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啊!”
她挡在谢岚和时璲之间,扫了一眼桌上那黄澄澄的金子,气得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好戏?你是把我当猴耍吧!”
时璲见她对谢岚一副回护的样子,咬牙道:“你听清楚了的,他要回去跟你商量和离呢!那正好,现在就给我商量!”
“不用商量了!”畹君斩钉截铁,“我不会跟他和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