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檀郎(164)
畹君觉得心跳都快停止了——是苗苗!
苗苗攀着窗户东张西望,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跳,在夯实的土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她还没来得及心疼,便听到里头传来丁香的惊呼:“小姐儿跳窗了!”
畹君没有犹豫,立刻拿出哨子放入口中急吹数声,一面飞奔出去抱起了苗苗。
那丁香的脸正好从窗台探出来,畹君立刻狠狠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趁她被扇得头昏眼花之际赶紧抱着苗苗往外跑。
可那些护卫已经纷纷追了出来。七八个护卫围住她,为首的那个阔步上前,目中精光将她打量一番,喝道:“两个都绑起来!”
畹君被逼得退到墙角,眼见就要被那些人抓走,忽然斜后面“嗖嗖”射过来几支利箭,全射进了为首那人身上。
她仓皇地转头望去,只见时璲三人如从天而降,从墙后头走了出来。
原来他们早已潜伏在祠堂前面,只待援军过来解救苗苗,不料后头突发状况,他们听到哨音连忙赶了过来。
尽管敌众我寡,可见到时璲的那一刻,畹君悬着的心便骤然落地。仿佛只要他在,危险就落不到她头上。
时璲挡在她前面拔出长剑,侧头朝她道:“你快带苗苗走,往后山跑。这里我们解决。”
对方有七八个大汉,而他们只有三个人。畹君尽管担心他的安危,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立刻转头往后山跑去。
身后响起一阵兵戈相接之声,她充耳不闻,一刻不停地往前跑着,直至后头的打斗之声完全消失,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再看怀里的苗苗,竟然已经摔晕了过去,难怪方才一直不声不响。她一摸苗苗的脑袋,摸到一片潮热的血液。
畹君大惊失色,忙拿袖子拭掉苗苗头上的血,将她细软的头发拨开一看,只见头皮上横着一道三四寸长的伤痕,许是被石头的锐尖划伤的。
畹君心都快碎了,忙脱下里面贴身穿的罗衫,撕了袖子给苗苗包好脑袋。
后山草密林深,她找了一处避风的岩洞躲了进去。抱着怀里小小的身躯,畹君又是担心苗苗头上的伤,又是担心时璲他们能不能挡住那些人,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揪着,转眼天色便黑了下去。
早春二月的昼夜仍有些寒意,畹君坐不多时便感到手脚发冷,只好将自己缩成一团,将苗苗放入温热的怀里,借着暮色的余光端详女儿静谧的小脸。苗苗越大越有她父亲的影子,性格也皮实。
林间开始响起不知名的禽鸟的鸣叫,其声哀凄,听得人心里发毛。
时璲怎么还不来找她?
畹君有些害怕,她想下山去,又唯恐被那钱通政的人抓住,可是躲在山里,又怕时璲找不到她。
就这样提心吊胆地捱了小半个时辰,正是昏昏欲睡之际,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锐响,正与白天时璲射出的那支鸣镝别无二致。
她心中一喜,忙摸出哨子吹了起来。
过了半刻钟,那头又发了一支鸣镝,听起来却离她近了许多。
畹君也吹了一声哨子。
她估摸着时候,隔一会吹一次。三四次过后,她听得外头有草木翕动之声,忙放下怀中的苗苗,悄悄探头出去张望。黑魆魆的林子里亮着一豆火光,照着的正是那张令她无比安心的脸。
畹君喜极而泣,忙迎出去抱住了他。
他回手搂住她,高大的身躯却直往她身上倒。畹君这才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惊得连牙关都开始打颤:“你……你怎么了?”
“苗苗呢?”
“苗苗在山洞里。”
她忙扶着时璲躲进那处避风的岩洞,待他倚着岩壁坐下来,她才有机会借着火光查看他的状况。
他穿着深色衣裳,仍旧盖不住被血洇出来的墨色,胸腹胳膊上都染着鲜血,甚至已经透到了身后的岩壁上。
“你、你受伤了!”畹君急哭了。
“傻丫头,我还没死呢。”时璲笑着拭她眼角的泪,却将手指上的血抹到了她莹白的脸颊上。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苗苗,见她脑袋上裹着白罗,顿时没了方才的从容:“苗苗怎么了?”
畹君将苗苗的伤势跟他说了一番,又取过那件白罗衫,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我帮你包扎一下。”
时璲让她裹了胳膊、腰腹上两处要紧的伤,那件罗衫便用*尽了。她还要再脱一件衣裳,他忙按住她的手:“可以了,别处的伤都不要紧。”
畹君闷声道:“可是不包起来,会流更多血的。”
时璲道:“我知道有种药很管用,你去帮我弄来。”
“什么药?”
他朝她招招手:“过来我告诉你。”
畹君立刻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