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幽冥录(99)
来不及惊讶她的胆大,那女鬼明显已被她激怒,嘴里呵出白色寒气,手上指甲暴涨,目光凶狠地瞪着她。
他暗道不好,正想叫她逃,不料那女鬼却向他扑了过来!他躲闪不及,脖子被她一把掐住,那張可怕的脸近在咫尺,张开的嘴里全是腥臭之气!
“你这个女色、鬼!”他被掐得眼前发黑,耳边忽地响起小丫头的声音,她不仅没逃,反而跑过来想拉开那女鬼。
不知为何,那女鬼竟发出一声惨叫,挥手将他扔了出去。结果他的头刚好撞上一棵树,在痛晕之前,只看见小丫头緊緊抱着那女鬼,而女鬼发出凄厉的声音,两只手猛地抓向她。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再醒来已经躺在了军营里。可救他回来的崔亭却说那片坟地里除了他,再没看见任何人。
小丫头跟来时一样,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有时候他也忍不住怀疑,会不会她也是鬼,所以才有恃无恐,来无影去无踪,可那方她留下的绢帕却一直好好地放在他的袖中,慢慢变旧。
所以,她其实是被那女鬼抓走了吧?因为他。
每每想到这儿,他都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扎上几刀,憎恨那时的自己为何如此无用!
大约因为这个负疚的心理,他一直把那方手帕随身帶着,常常在一个人的时候,忍不住对着绢帕想,若小丫头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是那么地希望她还活着。
如果她还活着,他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再让任何人夺走她。
——
“哎……”
换个藥的时间,这已是金大小姐第三次叹气了。
巫箬抬眸看了她一眼,“这用血驱邪的法子当真不是李淳风教你的?”
“真的不是。”金晶以手支颐,有点郁闷,“李太史只说我身上戾气重,八字硬,一般鬼怪轻易不敢招惹我。至于血的问题,是我以前就发现了的。好几年前,我还用血消灭了一个厉鬼呢。哎,可惜这次雖把那些纸人解决了,却终究还是没搭上吳王这个大靠山。”
巫箬知道自从金玉林被李淳风帶走后,这金家的生意大不如前,雖然金晶一直在努力支撑,但畢竟年轻,不被人放在眼里,外加上那死了女儿的韦氏常常从中做梗,所以她才会想着找个靠山吧,畢竟古往今来,能把生意做大做强的,谁不是“官商勾结”?
不过,若是卷入皇族的斗争,别说生意做不成,就是小命也危险了。
金晶嘴上虽那样说,但心里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不用她多提醒。
想到这儿,巫箬说道:“我倒是认识两个人,一个是通济坊开茶食店的文四娘,一个是升平坊‘云烟’花铺的老板,也许对你有帮助。你如果有意,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那就有劳巫姐姐了。”金晶大喜,立刻把刚才的郁闷抛诸脑后,心中忍不住感叹,眼前的女子似乎比初见时,有人情味多了。
巫箬被她那一声“姐姐”叫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别开目光,收拾自己的藥箱,“我安排好了会让人来告诉你,这段时间你自己还是小心些,有事就到水月堂找我。”
金晶連连点头,不经意间瞥见她腰间的香囊,忙七分真心三分恭维地赞道:“想不到巫姐姐你不仅医术高明,连刺繡功夫都如此了得,这香囊上的并蒂莲繡得真是精致,不像我,每次绣出来的東西连小四儿都笑话我。”
巫箬面色微赧,不好意思说这香囊的来历,支吾了两声,提着药箱離开了金府。
回到水月堂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小元和小音去找城里的鬼打听最近长安城里是否来了扶桑国的阴阳师。
原以为对方也是术士,定会隐藏身份不好查,没想到,两个小鬼很快就带回了消息,说今天早上,就在她去吳王府的时候,真有一批扶桑国的人进了长安城,听说还进宫面了圣,要在这儿呆一阵子,被安排在了四方馆住下。
巫箬正在给新长出的幻梦花小芽浇水,听到这儿,微微凝眸,这些人会和吴王遇袭有关吗?
第65章 阴阳师(七) 熔浆所经之处,到处是遍……
眼前的宅院虽處长安城的僻静之地,可修得却是奢华異常。
他静立于院中,从白日一直等到天黑,目光却始终落在角落里的那株紅色山茶花上。
是啊,又到了山茶花盛开的季节……不知家中那株山茶花现在是否也已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