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婵站定在他面前，“走吧。”

凌昱跟上去，低着头。

坊间传闻，是祖母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

是祖母怕丢人，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事实是...

他将祖母带回去后，祖母已经心生不满。

晚上，新夫人又找他的茬，祖母眼睁睁的看着，不但不护着，还煽风点火。

那架势，好像只要新夫人消气，他这个孙儿死了也无所谓。

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让凌昱下定了决心。

他还记得，当他奋起反抗时，祖母和新夫人错愕的眼神。

凌昱抬眸看了眼凌婵。

他和凌婵不一样，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对他还是比较在意的，所以祖母和新夫人虐待他，却怕被父亲发现。

那时的凌婵，整个凌府无人在意...情况比他惨多了。

凌婵亲自来找祭酒，又带来了奚灵月的礼物，祭酒并没有为难她。

“王妃到来，有失远迎。”祭酒荀轩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他一身文人傲骨，只是对着凌婵拱手并没有弯腰。

跟着凌婵一起来的，还有魏嬷嬷。

魏嬷嬷上前，把手里提着的两份礼物奉到荀轩面前。

“祭酒大人，太妃娘娘一直记得往日教导的师恩，此次特意让老奴给祭酒带来礼物。”

荀轩看着那两份礼，他知晓，若是接受了这份礼，就推脱不掉凌婵的要求了。

但，记忆中的那个聪慧亮眼的女子...

荀轩伸出手，接受了魏嬷嬷的礼物，“还请嬷嬷替荀某谢过太妃娘娘。”

“祭酒大人言重了。”魏嬷嬷朝凌婵挤挤眼。

凌婵点点头，她这才明白为何母妃会让魏嬷嬷跟着。

荀轩的背脊那么直，可想而知是个脾气倔强的，若是她今天是一个人，说不定还不一定能进来呢。

几人来到祭酒的书房，凌婵便开门见山的，希望荀轩能再给凌昱一个机会。

荀轩看向凌昱，他记得凌昱，这个孩子顽皮至极，堪比顽猴野狐。

教导过凌昱的夫子，对凌昱是束手无策，叫苦不堪。

在凌婵找上他之前，凌昱就曾来过，被他一口回绝了。

像凌昱这样的学子，他连看到都嫌麻烦。

但...奚灵月都出面了。

荀轩勉为其难，“好吧，那我便手下凌昱，不过...”

“他若再像之前那般顽劣不堪，本祭酒可是谁的脸面都不顾，定要将他逐出国子监。”

凌婵站起，正儿八经的给荀轩行了个礼，“有劳荀大人了。”

“日后，凌昱便住在国子监。”

荀轩没有多问，应了下来，随后便要带着凌昱去住的地方。

凌婵顺势告辞...

“凌婵。”凌昱突然叫住她。

凌婵回头，凌昱别扭的说了句，“谢谢你。”

“在国子监住下，是要银子的。”出了国子监，魏嬷嬷跟在凌婵身后，“王妃怎么没给凌少爷留银子？”

凌婵道，“凌昱读书和住宿的银子，当然是凌睿给。”

她凭什么出银子？

凌婵戴上眼镜，通过京城的监视找到了凌睿的位置。

她直接带着魏嬷嬷找到了凌睿。

凌睿看到凌婵先是一愣，然后交代属下几句后，走过来。

他有些拘束，“婵儿。”

凌婵和他曾合作过，面子上不好再像以前那样，“凌将军。”

“我把凌昱送到国子监去读书了。”

凌睿一愣，“他怎么找上你了？”

凌婵冷哼，“我本以为，凌将军作为父亲，只是对我不上心，原来对凌昱这个儿子，也不上心。”

凌睿不解，“凌昱怎么了？”

“他...”凌婵想说，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只说，“总之，凌昱以后就住在国子监，你每个月给他送银子。”

“若是你的新夫人和母亲有意见，你自己想办法。”

“他可是你儿子。”

凌婵说完，转身就走。

“王妃看似亲情淡漠，心里却是软的。”回府的路上，魏嬷嬷有感而发。

凌婵轻笑，“嬷嬷错了。”

“我并非亲情淡漠，只是对他们淡漠罢了。”

“而且，我对凌昱松口，并非心软，而是因为...答应过他母亲，只要他不为非作歹，便保他安全无虞。”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不是？”

凌婵路过 街上，买了不少零嘴，有她自己爱吃，也有奚灵月爱吃的，还有魏嬷嬷爱的。

她哪里亲情淡薄了，只是凌睿不值得罢了。

“哎，瑾儿这一去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也不知道他在侑州剿匪怎么样了。”奚灵月吃了一个果脯，“这果脯不甜，瑾儿也会陪着我吃几口。”

萧瑾临行时，凌婵给了他很多装备，所以凌婵并不担心。

“母妃放心吧，侑州那些贼匪不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