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22)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里。
白明辉摩挲着卡面精致的纹路,沉默良久,才将卡缓缓推回去:“我不缺钱,你拿着吧。”
阿杰如蒙大赦,接过卡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生怕白明辉看出更多破绽。
推开饭店雕花木门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阿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笑容却突然僵在脸上。
只见江启安倚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嘴角叼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身后六个黑衣保镖如同雕像般伫立,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真巧啊,白少。”江启安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火星不偏不倚地溅落在阿杰锃亮的皮鞋上。
办公室内,檀香与雪茄辛辣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白明辉端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凝视着江启安无名指上那枚造型狰狞的龙形扳指。
“听说白少出了事,特地来看看。”江启安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白明辉缠着纱布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脑袋撞坏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白明辉转动着手中的钢笔,金属笔帽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节奏的外化。
江启安之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白明辉聊着,看着白明辉像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又装作无意间的提起邹鸣。
“我记得之前白少店里有个小帅哥啊!有次我的人不过和你产生点误会,他冲上来就下护着你,和白少你的关系非比寻常啊。”
白明辉转笔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钢笔,随即拿起茶壶,往对方杯中续茶。滚烫的茶水漫过杯沿,在红木桌面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
“早走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给了笔钱让他离开,我总不能耽误人家。”
江启安把玩着茶杯,瓷底与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良久才似笑非笑地开口:“白少真是菩萨心肠。”
江启安谈起白家最近在做的房产生意,白明辉看着他似乎很感兴趣,又听江启安聊了聊日后的规划,觉得江启安确实有点东西,忍不住和他多聊了几句,在江启安离开的时候,还说手头有点内部资料,可以发给他用作参考。
送走江启安后,白明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江启安的车队如同一条黑色巨蟒,缓缓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江启安坐上了车,瞬间变了脸色,手下看向江启安,“老大,之前听人说他失忆了还觉得不可能,但今天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没想到这么严重的车祸,他居然还活下来了。”
“白明辉这么聪明的人,死了岂不是很可惜,现在正好,更方便为我所用。”
“那万一他发现车祸是我们动的手脚?”
“那就别让他知道。”江启安一个眼神,手下心领神会。
江启安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脸,不知道他在里面过的如何,不过依照他的性子,吃亏的永远不会是他。
深夜,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白明辉坐在书桌前,反复研读着江启安送来的资料。投影仪将地图投射在墙面,红色标注的地块如同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当他的手指停留在城西开发区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白父的身影笼罩在暖黄的落地灯下,神情严肃:“和江启安合作,你想清楚了?”
白明辉剥下一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看着满脸凝重的白父,笑着说“他这么有诚意,不如就合作呗。”
他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各取所需罢了。”
白父看着吊儿郎当的白明辉,总感觉自己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看上去又没有什么异样,他想到: 自从儿子出院之后一直忙于工作,所谓成家立业,这事业搞得风生水起又如何,还是得给儿子找个伴啊!
第19章 白肖两家联姻
白明辉坐在办公室真皮转椅上,烦躁地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着,试图缓解那股莫名的窒息感。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盘,银色陨石纹路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幽光,屏幕上跳动的心率数字“112次/分”刺得他眼眶发酸。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心悸,昨夜甚至在梦中被剧烈的心跳惊醒,冷汗浸透了真丝枕套,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的厮杀。
“辉哥,又盯着手表发呆?”阿杰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阳光顺着他的肩膀倾泻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