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5)
窗外雷声隐隐,白明辉按灭了手机屏幕。黑暗中,手机的呼吸灯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忽明忽暗、难以平静的心事。
第4章 就算被拒绝还想保护他
白明辉瘫坐在吧台前,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指间握着的威士忌杯已见了底,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虎口滑落,在暗色大理石台面上晕开细小的水痕。
水晶吊灯尚未熄灭,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将眼下的青黑衬得愈发浓重。
阿杰推开雕花木门时,铜制门环碰撞出清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他一眼就瞧见吧台前蜷缩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蹭过去,皮鞋尖不安分地在地面划动,带起细微的沙沙声:“辉哥,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失恋了?”
“失恋个屁。”白明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残余的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玻璃杯重重砸在台面的瞬间,震得杯垫上烫金的玫瑰花纹都跟着发颤。
威士忌辛辣的气息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他想起昨夜邹鸣转身时决绝的背影,那道冷冽的目光,仿佛一把淬了冰的刀,剜得他心口生疼。
阿杰挠着后脑勺,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逡巡,随后敲响擦得锃亮的吧台:“Joy,邹鸣来了吗?”
正在擦拭高脚杯的调酒师头也不抬,金属擦杯布与玻璃碰撞出细碎声响:“我早上就来了,没看到啊!”
阿杰眼睛一亮,狗腿地凑到白明辉跟前,身上廉价古龙水的味道混着清晨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辉哥,需不需要兄弟打探一下嫂子的行踪?”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白明辉投来的眼神冰冷如刃,仿佛能将空气冻结,他讪讪地闭上嘴,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不会来了。”白明辉盯着杯底逐渐融化的冰块,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呢喃。冰块碎裂的细微声响中,阿杰却突然愣住了——玻璃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逆着晨光走来。
邹鸣背着黑色单肩包,白色运动服被晨风鼓起,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往日柔顺垂落的刘海被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手机。晨光穿过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在光影中显得愈发精致。
阿杰看着这画面,差点没喊出声,心里直念叨“祖宗可算来了”。
“邹鸣,你怎么才来啊?”阿杰小跑着迎上去,运动鞋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邹鸣抬起头,眉梢轻挑,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清冷:“杰哥,我和你请假了,但是你没回我消息。”
阿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无论怎么按键都毫无反应。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尴尬地笑着晃了晃死机的手机,偷瞄向白明辉。
只见对方太阳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破手机不用你就扔了它。”
一整天,白明辉都魂不守舍。他靠在办公室门框上,目光追随着邹鸣在卡座间穿梭的身影。
少年端着托盘的手指修长白皙,黑色制服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小截腕骨。可每当白明辉试图靠近,邹鸣就像察觉到危险的刺猬,不着痕迹地避开,连递酒时指尖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这种漠视,比直白的拒绝更让白明辉煎熬,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无形的牢笼,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夜幕降临,烧烤摊的烟火气裹挟着孜然与肉香升腾而起。白明辉踏进包厢的瞬间,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邹鸣坐在角落,白色T恤被晕染出柔和的光晕,清俊的侧脸像是被精心雕琢的玉器,引得邻桌女生频频侧目。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个穿碎花裙的姑娘红着脸,将手机递到邹鸣面前,声音甜得发腻:“可以加个微信吗?”
白明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啤酒瓶在桌面磕出闷响。他死死盯着邹鸣,却见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看着姑娘雀跃离去的背影,阿杰酒劲上头,脱口而出:“邹鸣你,喜欢女的啊?”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邹鸣垂眸擦拭杯口,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平静得像是深潭:“我一直喜欢异性,看不出来吗?”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明辉心上。他强装镇定地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眨眼。
酒过三巡,阿杰被众人起哄着表演对瓶吹。他涨红着脸拧开啤酒瓶盖,泡沫喷涌而出。在推搡间,整杯酒“哗啦”一声全泼在了邹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