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的道心乱了(119)
云澈微微张嘴,向后翻去,每一页皆是他的画像,准确说,是十九岁时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眼神和现在一般澄澈,而面部的线条则略少了几分如今的刚毅。
这些画像共有五十多张,描绘了他不同的神态与动作。
他已翻阅到倒数第三张,画中是他与那位貌似甜儿的温婉女子一起放飞白鹤纸鸢,他们牵线的手握在一处,相视而笑。
倒数第二张中,那女子搂着他的腰,笑靥如花,二人同坐在一柄状若云舒的飞剑上,剑身在云端翱翔。
而最后一张,竟是他二人共眠于卧榻之上,那女子依偎在他怀中,神情温柔缱绻。
云澈的瞳孔微微放大,心中一叹,原来,她竟也心悦他!
她把他制作的纸鸢记在心中,将他每一丝细微的神态都深深烙入记忆。
只是,她更爱红尘繁华,更看重家族荣耀。
最后三幅画里的情景,在现实中从未上演。
他们从未共枕眠,甚至连手也未曾握过。
曾经,他满怀期待地将纸鸢送给她,她只是扫了几眼,便随手丢在地上。
他曾自豪地向她提及自己的命剑,而她当时也显得毫无兴趣。
云澈还在晃神,段甜儿带着自嘲与讽刺的声音响起:“若不是我看过我们家族历代先祖的画像,若不是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记下他们的生辰,我怎会设想你二人可能有所交集?我又怎会耗费两个月的心力去破解那册子上的阵法?从而揭开了你们这段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云澈心绪纷乱,一时说不出话来。
段甜儿冷冷说道:“我不关心你们当初为何没在一起,但云澈前辈,您觉得这样有意思吗?选一个相似的人做替身,重演你们做过的事。抱歉,今后恕我段甜儿,不奉陪!”
语落,她推开窗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澈走到窗边,停下脚步,苦涩的声音从喉间溢出:“甜儿,你相信我,那最后三张画像中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难道,仅因我十九岁时曾心仪过一人,五百年后的今日,我便失了深爱另一人的造化?”
“仅因她们的容颜相似,我便无法拥有爱与被爱的资格吗?”
段甜儿心念极快,眸光微微一动,却立刻转身背对着云澈:“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云澈沉默半响,见段甜儿终未转回身来,飞身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段甜儿关窗,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无力地倒在卧榻上,咬着手指头哭。
“呜——”
金子想起主人解开那册子后,哭了整整三日,当时段府上下皆以为她过于思念越桓泽。
[1]“纵我不在,子宁不嗣音?”取自《诗经郑风子衿》。
第61章
一个月后,四名弟子拜别扶风山主。
扶风山主对沈雪凝不加理会,对另外三名晚辈则关怀备至,传授了远途御剑节省灵力的法门,并叮嘱飞行时需在前方设一道灵力,驱赶飞鸟与预探障碍。
之后,他肃然说道:“本座将前往东海蓬莱岛蓬莱洞天闭关入定,为期十载。期间,将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闭关之境,不可中辍。”他扫视三名中意的弟子,“望你等再攀高峰,亦须万事谨慎。”
他的目光凝在沐宁身上:“沐丫头,日后若有需要,你可随时至扶风山中居住。本座已吩咐泉林、羽昊和其他侍从,山中一切资源,包括本座的宝库,任你调用。本座不在时,你便是此山的山主!”
沐宁正要致谢,扶风山主摆了摆手:“小丫头,跟本座还见外什么。”他瞟了一眼越桓泽,又叮嘱沐宁:“一心向道,神女必克襄王。”
沐宁:“......”
离别在即,弟子们整衣正容,向山主郑重作揖。
三人召出命剑,沐宁携了沈雪凝,三柄剑腾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向益州驰去,很快隐入天际。
四人按宗门传来的消息飞抵了天玄广场。
到达时,元澄宗主、两位师尊并众元婴长老带领全宗弟子齐聚相迎。
元澄命陆珩宸、越桓泽和沐宁上台,当场宣布他们三人晋升长老,分别入驻青辰峰、天桓峰和静宁峰,台下一片欢呼。
散会后,三人的恩师分别设宴,欢迎活动持续到了晚间。入夜后,三人返回各自驻扎的峰头。
天桓峰雄浑霸气,静宁峰清灵秀美,青辰峰温雅如玉,每座灵峰皆已布置妥当,青辰殿、天桓殿与静宁殿中各安排了几名侍从随侍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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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越桓泽一早去寻星炼,商讨在天桓峰建造器阁“玄匠堂”的事宜。
师徒二人伏案共绘图纸,数番推敲,力求将此堂打造成与器炼堂并立的炼器佳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