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120)
不过还好,表兄官位、军功没那般引人注目。东宫忙于打压昭王府诸将,应当也腾不出太多精力为难表兄。
“那你呢?”孟庭担忧顾宁熙。
顾宁熙苦笑,宣平侯府倒向东宫,又以她这位“长房嫡孙”作马前卒。因先前在昭王府的缘故,太子殿下对她不似从前那般看重。但若是她想就此抽身离开,恐怕难如登天。
顾宁熙道:“我会尽力保全自己。等明年仁智宫动工,我看看能不能请旨去督建。”
“如此也好。”
……
月色皎洁,凤仪宫中烛火明亮。明德帝今夜留宿凤仪宫,见发妻在书案前阅看宫务,道:“你近日身子不适,这些琐事交给德妃便好,何必亲自动手。”
姚皇后笑了笑:“德妃妹妹办事周全妥当,臣妾只是看看后日赏花宴的宾客名录罢了。”
腊月时节,梅花吐艳,暗香浮动。适逢新雪,正是踏雪寻梅的好时候。宫中在梅园中设宴,邀了世家中的年轻一辈入宫赏花。
明德帝握了妻子的手,有些凉:“太医院新换了药方,你可感觉好些?”
“臣妾没什么大碍,单是这几日睡不安稳罢了,陛下何必小题大作。几副安神药汤喝下去,总归好些。”
姚皇后敛眸,说到底这也是她自己的心病。
从入冬以来,她愈发会做一些古怪的梦。
梦境牵涉朝政,姚皇后不曾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自己的枕边人。
单是无稽之谈罢了,若是流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少风波。
帝后二人一同看赴宴的世家贵女名录,名义上是赏花,但明德帝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近几月祈安好似走出了上一段感情,想开了许多。趁此时机,明德帝想在年前为祈安相看一位合心意的昭王妃。
等祈安成了家,也能多分些心思在王府中,不必全心全意扑在政事上。
名录中方才新添了一*个名字,乃姚皇后亲笔所书,帝王并未发现其中的不同。
宣平侯嫡女,顾宁婉。
……
新雪初停,凤仪宫前的积雪已清扫干净。
陆憬踏入凤仪宫中,先见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快起来吧,”姚皇后温和道,“外头可冷?”
“还好。”陆憬笑着回。
姚皇后命侍女端上新沏好的五味姜茶:“虽说你年轻,但天寒地冻的,平日出门还是要多添件衣裳,擅加保养。昭王府的人也该多留意些。”
孙敬领了皇后娘娘的吩咐,躬身应是。
正殿中姚皇后还邀了二三贵女作陪,陆憬只与其中一位相熟些,便是元乐的长姊。
贵女们都向昭王殿下请安,顾宁婉的位置靠昭王殿下最近,心中还觉得奇怪。
今日的赏梅宴,陛下与皇后娘娘显然是有意挑选昭王妃,也给了朝中适龄一辈彼此相看的机会,多成就几段良缘。
但她已经定下了与宁国公世子的婚事,不知怎的帖子上竟还添了她姓名。
方才皇后娘娘与她说话,还问及她的姻缘。
顾宁婉应答得体,除了她之外,殿内的另外两位贵女也是出自公侯之家,是合适的王妃人选。
顾宁婉暗自沉思,大约皇后娘娘只是想寻个不相干的人作陪吧。
陆憬轻拨茶盏,姚皇后将手炉放于一边,将适才祈安与宣平侯府姑娘的神色收于眼底。
他们二人显然并不相熟,连眼神的交汇都无。姚皇后看得出来,他们间的生疏是真,没有半点掩饰的痕迹。
皇后娘娘笑着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有些荒谬。只因在梦境里,她两度听闻祈安纳了宣平侯嫡女为贵妃,所以趁今日机会试上一试。
结果显而易见,梦境果然是不着边际的。
宣平侯膝下,可只有这一位嫡女啊。姚皇后也着人打听过,宣平侯府其他的姑娘虽有几位养在正房夫人膝下,但在族谱上都是记了庶出的。
顾家姑娘处事端庄,落落大方,姚皇后打心眼里喜爱这个姑娘。她备了一对羊脂玉佩作赐礼,寒冬腊月,单是为了自己私下的困惑,也是难为顾姑娘入宫赴宴作陪客。
……
出了凤仪宫,孙敬本想问问殿下去何处。
他担忧殿下又躲回瑞和殿,白白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惹陛下不悦。
还好还好,殿下只道:“去梅园。”
孙敬喜出望外,赶忙跟上了殿下的脚步。
花苑中银装素裹,枝头梅花开得娇艳。恰是晴日,北风亦不紧,梅园中赏花的宾客不少。
今日来赴宴的都是年轻一辈的世家公子与贵女,既无长辈在旁的约束,彼此交谈也都轻松自在。各家府邸乐得成就几桩门当户对的姻缘,颇为感念宫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