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122)
“怎么了?”
陆憬看那棋盘,不知不觉又是二三十手棋,胜负已分。
顾宁熙默默道:“殿下是该好生静静心。”
这一整局棋,昭王殿下都是心不在焉的。
顾宁熙提议道:“不如臣陪殿下去园中赏景?”
“不必。”陆憬收拾了棋局,“再来。”
“好。”顾宁熙笑了笑,拖长语调,她愿意顺着昭王殿下。
适才的棋局作罢,新一局棋二人还约了筹码。如从前一般,惯例是胜者可以向输家索取一样物件。
开局时二人显然都认真许多。然一来一往之间,昭王殿下看着眼前单独陪自己下棋的人,倘若他没有这层身份,元乐可还会迁就他?会不会就在园中,与其他人言笑晏晏?
“该殿下了。”顾宁熙提醒道。
陆憬落了一枚白子,继续回想方才的问题。
若元乐是女郎,他当下就可以让父皇赐婚。
他扪心自问,他想元乐只陪着他一人,长长久久。
顾宁熙的棋艺乃同辈中的翘楚,一向难寻敌手。
今日也不例外,陆憬瞧元乐的棋艺又精进不少。
输了棋局,昭王殿下颇有风度:“想要什么?”
顾宁熙一时想不出什么心仪之物,现在也不像小时候,可以随意要块砚台,要包糖酥,便能欢喜许久。
她看得出来,昭王殿下无心下棋。她估摸着是陛下要昭王殿下到梅园中,他走不开,只能借弈棋打发时光。
瞧顾宁熙犹疑,陆憬随意摘了腰间一枚和田玉嵌珠云纹佩。
“此物如何?”他将玉佩摆于顾宁熙面前的棋盘上,清泠一声轻响。
“这……”
顾宁熙当然不接,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小棋局罢了,哪能当真拿了昭王殿下的贵重之物。
“那换这个?”陆憬又解了另一块玉佩。
顾宁熙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墨玉盘螭龙形玉佩,嵌三颗宝珠,此乃陛下钦赐之物。
“就这两样,你自己选罢。”
两块玉佩并排摆着任君挑选,顾宁熙无需纠结,默默伸手拿了前者。
玉质温润剔透,触手生温。顾宁熙忧心藏于袖中易丢,想了想还是先系在自己腰间。
和田白玉恰衬她所着衣衫,与天青一色相辉映。
瞧他如此珍视,陆憬眸中漾起三分笑意。
……
凤仪宫中,明德帝方端了茶盏。
才处置过前朝政事,他回皇后宫中略坐了坐。
想起午后的赏花宴,帝王不放心道:“昭王在何处?”
李暨笑着回:“陛下,昭王殿下给皇后娘娘请过安后,便一直在园中赏景。”
明德帝满意点头,看来这孩子当真是有心成家了。近两月来他观祈安处事,似乎已然想通不少,应当是渐渐将那位不合时宜的心上人放下了。
明德帝预备明日请太卜算一算,昭王的正缘是否已至。
帝王轻拨茶盏,接着问道:“昭王在园中,可有着意留心过哪家姑娘?都与什么人说过话?”
答案虽简单,但李暨答得小心:“禀陛下,殿下今日……颇有对弈的雅兴,正在亭内与顾大人手谈。”
明德帝无言,梅园中群芳争艳,祈安这小子不好生赏花,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对顾家那位小郎君的名号已经听得熟悉,倒是姚皇后多问了一句:“顾大人?”
李暨忙道:“回娘娘,便是太子中允顾宁熙顾大人,他乃宣平侯长子,孟氏夫人所出。”
说来孟夫人还曾受过娘娘恩情,她嫁入宣平侯府时,娘娘还私下赐了一副妆奁。
李暨如此一提,姚皇后便有了印象。
孟氏亦为宣平侯正妻,她的孩子自然也算嫡出。她膝下只有一子,那么……
姚皇后停顿须臾,笑道:“在殿中坐久了,臣妾想去园中赏赏景。陛下可要同往?”
此话正中明德帝下怀,他得去看看祈安那个不省心的孩子。
李暨所言非虚,帝后二人的御驾到梅园中时,陆憬与顾宁熙的第二局棋才下了一半。
“父皇,母后。”
陆憬起身请安,顾宁熙随在昭王殿下身后,亦向陛下与皇后娘娘见礼。
侍从搬来黄花梨木椅,铺了簇新的锦垫。明德帝携姚皇后面南坐了,先去看石桌上的棋局。
他乃好棋之人,太子与昭王的棋艺皆是他亲手所教。
当看出棋局中黑子落于下风,且是祈安所执时,明德帝轻咳一声。
他不再多言,只道:“接着下罢。”
回去他再好生指教祈安。
要在陛下面前对弈,顾宁熙暗道流年不利。
她悄悄抬眸去看昭王殿下,后者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宁熙想了想,天塌下来有昭王殿下顶着呢,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