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129)
“还有我表兄,他年节在外剿匪,我想着也给他求一枚。”
“嗯,”陆憬淡淡道,“你们感情倒好。”
连马球赛都是一起看的。
“是啊。”顾宁熙笑了笑,提起表兄时,语气中自然而然便带了信任。
她想起与表兄一同置办的那处宅院,还没满一年,价格便已涨了近一成,亏得他们下手早。
昭王殿下不再多言。
车驾回畅清园的半途,暗卫加急送来了一封朝廷奏报。
并非密信,但顾宁熙还是垂眸避嫌。
陆憬须臾阅罢,见昭王殿下神色有些严肃,顾宁熙道:“殿下,可是朝中出了何事?”
陆憬将奏报递与她,河北地界,原赵建安旧部拥立徐朗为主君,起兵叛乱。徐朗为赵建安同乡好友,骁勇善战。他投向赵建安后,被拜为上将军,屡立战功。后赵建安身死,徐朗拒不降晋,避居漳南。
此番他们起事,麾下部众不过两千余人,尚不成气候。
顾宁熙观奏报所载,陛下只在饶州设山东道行台,命熟知山东事务的临昌郡王陆卓率军讨伐。
临昌郡王为宗室子,虽是弱冠之龄,但先前已随昭王殿下征讨四方,立下过战功。
军情虽不算紧急,但顾宁熙敏锐地察觉到朝中暗流。
陛下曾擢昭王王爵为超一品,掌国之征讨,负责大晋内外军事。但河北叛乱,陛下却径直绕过了昭王殿下,半日的工夫便将旨意发往前线,将两万兵权交给临昌郡王。
顾宁熙放回奏报,若是要乐观些想,便只能是河北军务平平,无需劳动昭王殿下应对。
然眼下朝中的局势,陛下扶持太子,制衡昭王府的用意不言而喻。
顾宁熙没有多插话,待回到畅清园,她知道昭王殿下与武安侯他们有事要商议,便先行回了自己院中休息,后半日都不曾露面。
……
星光熠熠,万籁俱寂。
秋日围猎场中的那一遭行刺,已是第二次出现在顾宁熙的梦境。
“贵妃娘娘安然无恙吧?”
亲卫们奉陛下旨意,先行护送贵妃娘娘回营帐。
顾宁熙透过人群回望之时,场中局势已然控制下来。武安侯调集暗卫,陛下吩咐留活口。
多少年了,京都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刺杀。
大理寺与刑部严审三日,刺客的来历很快水落石出。
刺客系出突厥,受兆利可汗指使混入围场,于秋猎时刺杀大晋帝王与宗室亲贵。
而围场详尽的地形图,以及所有伪造的通关文书,皆是流亡在外、投向突厥的淮王陆忱所给。
自宫变后,这些年无人知晓叛逃的淮王去向,很多人都以为他已身死。
一朝东窗事发,大晋天子动雷霆之怒,遣使问罪突厥。
突厥可汗无意与大晋再起兵戈,献牛羊三千余头,并修书一封向晋帝求和。
随突厥使团而来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淮王陆忱。
突厥可汗昭告天下,向大晋送还淮王。如何处置这个忤逆犯上的亲弟弟,任由晋帝作主。
淮王陆忱被押解入京的那一日,大晋的百姓不由又想起数年前那场席卷京都的叛乱。
与此同时,避居德宁宫、不问政事已久的太上皇,亦重新回到了宫廷。
多方博弈,满朝文武皆在揣度陛下会如何处置淮王。
论律自然当斩,但论血脉,淮王乃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亲子,更是陛下的亲弟弟。
突厥若真心谢罪,大可径直处死淮王。偏生突厥可汗大张旗鼓将这个烫手山芋送回,逼得陛下背上弑兄杀弟的骂名。
朝野议论纷纷,后宫中却是宁静祥和。
顾宁熙是在自己的寝宫外见到姚皇后的。
一怔后,她行了晚辈礼数:“娘娘万福。”
太上皇已在御书房与陛下长谈了数次,至今未有结果。而太上皇后并非陛下生母,于这宫中处境尴尬。尤其在太子谋逆,兵败自刎后,她已长伴青灯古佛,再不问世事。
陛下并未牵连于她,这些年仍以太上皇后的尊荣奉养之。但姚皇后不曾踏出德宁宫一步,虔心为大晋国运祈福。
此番她重回宫廷,为的是她死而复生,再度铸下大错的幼子。
“娘娘请。”顾宁熙欲请姚皇后入殿,姚皇后固执未动。
她是已无颜再出现在陛下面前,可是忱儿,是她唯一的儿子了。
秋风怒号,殿前静默了许久。
顾宁熙道:“好,我知晓了。”
……
贵妃娘娘求见,御书房外的孙敬惯例不曾拦。
这些日子为着淮王陆忱一案,朝野上下物议如沸。连太上皇都以孝道对陛下施压,要陛下顾念兄弟之情,保全淮王性命。
然淮王之罪不容赦,在国法与孝道之间,着实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