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生辰还没到，你便将礼物提前赠了？”

顾宁熙的语气理所当然：“生辰礼有其他物件啊。”

陆憬眸中笑意更甚，一番亲昵，原本的话题无形中便被掩了过去。

……

午后谢谦与秦钰同来御书房回禀军务，顾宁熙在御书房中随时拟诏，便也一同听着。

因涉及地方军政，原本秦钰还担心有些地名顾宁熙不清楚。他欲趁闲暇写给他时，却发觉顾大人所书的公文无一疏漏。

顾宁熙搁了笔，在其位谋其职，她自然要多做准备。

处置完军务已近申时末，三道旨意新发往门下省复核。

陆憬吩咐在偏殿备了晚膳，又命人召甄源一同入宫用膳。

等着甄源的工夫，几人随意在御书房中闲谈。论及京都近来的大小事，秦钰道：“听闻府上与宁国公府的婚事，近来有些不顺？”

谢谦忍不住对秦砚铭使了个眼色，虽说他也好奇，但这是顾大人的家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宁熙并未介怀：“宁国公府说是下半年星宿不合，想着暂缓婚期。”

话是如此，但明眼人谁不知道这是托词。

毕竟是别家千金的婚事，不宜过多追问，秦钰问得点到即止，不失礼数。

谢谦听出顾宁熙的意思，宣平侯府仍旧想促成这桩良缘。

因陛下万寿节将至，这几日地方的供奉陆陆续续都已送到。

孙敬带人新呈上三本礼单，尤以当中那本最为气派，出自云州。

顾宁熙这段日子通读地方志，云州人口超三万户，属于上州，地广物博，商业繁盛。云州刺史本也是一方诸侯，后归顺大晋，在地方实力不俗。听闻云州刺史的正室夫人，还是前代的一位郡主。

不过顾宁熙看谢谦他们提起云州的神色，好像另有故事。

谢谦嘴快，笑道：“顾大人有所不知，云州刺史曾想把嫡长女许配给陛下。”

陆憬眉心一动，刚要开口，顾宁熙却先问一步：“还有这等事？”

“是啊，”谢谦知无不言，“不过陛下的正妃必定是要太上皇赐婚的，宣刺史有自知之明，只为女儿求侧妃位。来日他辅佐殿下登基，刘家小姐少说也是四妃之一。”

秦钰也知道这段往事，在殿下打下薛举后，云州宣家便望风归顺了殿下。

顾宁熙点头：“云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宣刺史能在乱世中独善其身，果然是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她又问了一句，“那位姑娘也愿意？”

这个谢谦再清楚不过，兴致勃勃：“这是自然！宣姑娘一早对陛下芳心暗许。我们宿于云州时宣刺史设宴，宣姑娘还在屏风后瞧陛下呢。好像是宣姑娘曾随母亲回乡探亲，归家途中遭遇兵乱。我随陛下一东一西恰好收复到清河城，陛下问清了她们的身份，命人护送了她们归家。陛下，臣没记错吧？”

陆憬：“…………”

第86章

顾宁熙心中对此事已了解了大概：“从前怎么没听陛下提起过？”

“小事而已。”陆憬目光扫向谢谦,“若非怀澄提起，朕根本不记得。”

谢谦摸了摸后颈，也觉得自己记性不错。

云州刺史归附在前,有意与昭王府结亲在后。

顾宁熙拈了一枚果脯，联姻本就是巩固利益的常见手段。他从来都是有这般底气，不愿娶便不娶,连太上皇都未必能让他转圜心意。

陆憬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宁熙抬眸看他。

谢谦还在接话：“虽说婚事未成，也不妨碍宣刺史效忠陛下。”

不似有的地方官员,反复横跳，总看不清形势。

说话之中，迟了一步的甄源亦赶到御书房。

陆憬淡淡吩咐偏殿传膳。

宫门下钥前，顾宁熙本想与武安侯他们一同出宫，却被帝王开口单独留下。

谢谦三人不疑有他，只当陛下寻顾大人另有政事,还给了她一个不能散值的同情的眼神。

等殿中其余人等都退下，顾宁熙疑惑开口：“陛下还有何事？”

她明日要去工部点卯,今夜想早些归家。

陆憬望入她眸中：“你便没有其他要问的？”

“什么？”

“云州之事。”

顾宁熙语气轻松：“陛下不都解释清楚了？”

虽说起初听闻时她心中的确有些不高兴,但细究下来并无误会,她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况且她知晓眼前之人的性子,拒绝旁人一向都是干脆利落的。

如此“懂事”，陆憬微不可察地蹙眉。

易地而处，若是有人要嫁给元乐,就算只求侧室的名位,他也必定是要追问个清楚明白的。

可她却如此轻飘飘揭过,没有半点深究的意思。

望外间暮色,顾宁熙道：“陛下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