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218)
这般奢华的锦缎,便是在历年江南贡缎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可遇而不可求。遑论还要配齐所有金丝银线、名贵珠玉,单是一一备齐怕都需要耗上小半月。
顾宁熙抚那精致刺绣,针脚细密,丝毫不像是赶出来的。
她生了好奇之心,更衣时问道:“这衣裳是从何得来的?”
孙姑姑笑吟吟道:“陛下尚是昭王时,这些都是太上皇为陛下迎娶昭王妃时所准备。”
一应衣料都备得齐全,只等着定下昭王妃人选,就能立刻裁剪缝制,早日完婚。
金玉之物无妨,然每一匹云锦耗费绣娘无数心血,若是长久在库中存着,难免渐失光泽。
故而先前陛下为顾大人裁制衣裙时,孙总管提到了这一件事,陛下便干脆吩咐人照着顾大人的身量裁一身嫁衣。
王妃所用的九树花簪摆放在旁,同样是太上皇命人打造,比之寻常的亲王正妃逾制不少。九树花簪以黄金为底,满镶珍珠、红宝、珊瑚、碧玺种种。金丝捻作的花蕊微微颤动,花瓣层层叠叠,耀目生辉。
中央凤鸟衔下华贵流苏,璀璨明珠恰映于顾宁熙眉心。
层层婚服穿戴毕,再依序簪上九树华簪,新嫁的姑娘坐于明镜前,整座殿宇都为之一亮。
甚至聘礼都是齐全的,原本贮于礼部库房中,清晨并送入宫廷。
大婚的仪程用心排布,尽力周全。顾宁熙可视作从宫中出嫁,入昭王府完婚。
她接过孙姑姑递上的龙凤缂丝团扇,车驾已在殿外等候。
大婚的婚车太过醒目招摇,因而去了外间装饰,只在里间铺彩。
顾宁熙登上车驾,直到此时此刻,竟当真有了几分成婚的实感。
今夜的晚霞绚烂,染红了整个天际,与周身婚服遥相呼应。
熟悉的昭王府中,后宅已布置一新。
马车顺遂停于停于殿前,顾宁熙方踏出车厢,便被接亲的人抄过膝弯,横抱于怀中。
陆憬已等候多时,顾宁熙望他亦是一身大红婚服,而束冠所用玉簪恰是她昨日所赠的生辰礼。
她甚少见他穿得这般艳灼,他其实很适合这般华丽夺目的颜色。
顾宁熙看了他好一会儿,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手中团扇。然彼此太过熟悉,半边容颜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
团扇进退两难,她耳畔传来他极轻的一声笑。
顾宁熙撞入他眸中,今日单是他们二人的婚仪。
陆憬抱了人大步踏入寝殿,未留任何侍从。
顾宁熙的双足踩于锦毯,明丽的裙摆铺陈,入目皆是一片耀目的红。
陆憬执了她的手,一日的准备终归太过匆匆。敬告天地、宗亲留待立后大典,今夜只共饮一樽合衾酒。
酒入喉,顾宁熙尚未品出是何滋味。内室中极静,龙凤红烛轻曳,她望见了对方眸底的炽烈。
“我……我……”事到临头,顾宁熙无端生出些退却之意,如玉的耳垂通红。
“我去拆了发髻。”她想出一道缓兵之计,提起裙摆溜去了铜镜前。
一支支发簪拔下,流苏绞缠在一处,像极了她此刻难以言喻的心境。
花树勾了一缕青丝,身后人抬手替她解下。
顾宁熙为他的气息所笼罩,发簪上冰凉的宝石硌在掌心。
陆憬代劳,朝云髻绾就时分毫不乱。当最后一根发带取下,三千墨发如瀑般垂落。
烛光缱绻中,心上人一袭嫁衣似火,墨发披拂,额心一朵花钿尽态极妍。
陆憬眸中的克制焚烧殆尽。
下一刻顾宁熙被人抱起,大步带往榻间。
金玉帐四角轻晃,一件件衣裳从床榻间飞出,堆叠在锦毯间。
玉带掷得远,与金砖相击时发出清脆几声响。
红色的嫁衣上,最后一件兜衣代替了束胸,翩然落下。
榻间人的呼吸急促而又凌乱,唇齿交缠,肆意掠夺。
大红的锦褥衬得女郎肤光胜雪,掌心触感是滑腻到极致的柔软。
修长的指节向下探去,而炽热的气息仍在此流连。
顾宁熙漂亮的眸中蒙上一层水雾,失了神,压抑不住的低吟从唇齿间溢出。
帷幔晃动得愈发厉害。
……
更漏声断,烛光幽幽,朦朦胧胧透过帷幔。
新换了一身绯红寝衣的顾宁熙脑中已是一片混沌,犹胜于梦中千百倍的疲累。
床榻无比宽敞,她不大习惯被人拥在怀中入睡,想悄悄往里间腾挪。
然她不过挪了寸许,身畔人的声音便传来:“还有力气?”
一句话登时吓得顾宁熙不敢再乱动。
她屏气凝神,生怕还未餍足的人不肯放过她。
小心翼翼的模样,陆憬将人揽回了几分。
停在腰间的手掌灼热,顾宁熙默默在他怀中调了个更舒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