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220)
这几个月以来,陆陆续续有叛逃在外的东宫、淮王府将领回京请罪。陛下如数赦免他们的罪过,若有能力超群者,仍旧任命他们为官,一国之君的胸襟与胆魄引人叹服。
顾宁熙的日子渐渐平静下来,她适应过中书省的忙碌,工部的事务暂且都向后靠,只留了高转筒车这一项庶务。
她上值的精力有限,两相取舍,自然是中书省于她更有益。
唯一不大不小的变化,她散值后有时回宣平侯府,更多时候是去昭王府,在永宁坊的小院已经许久未住过。
宫中人多眼杂,要她留宿实在不便。而昭王府在宫外,数度扩建,府邸已占据整整一条街。
自从陛下登基,昭王府门前鲜有外客,很适合……私会。
顾宁熙笑着摇了摇头,他们间好歹也是明媒正娶。
至于他,又有谁能想到陛下放着偌大一座锦绣宫城不住,反而偏爱昭王府邸。
就算让人知晓,也至多感慨一句念旧罢了。
顾宁熙永宁坊的小院内,侯府的眼线已悉数被她逐回。无须再有顾忌,留下的皆是她的亲随。
父亲赋闲在家,顾氏其他子弟皆不成气候,顾宁铮至今更是尚为白身。她与侯府间形势逆转,沁兰院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连母亲都不再时常念叨让她成婚一事,大约也从旁人口中得知她现在仕途光明,很难抽身而退,暂时绝了指望。
天气闷热,从昨日散值后,顾宁熙便待在了昭王府中。
从中书省回王府,路程愈发近。
今日她轮到休沐,奈何昭王府书房中有人还需处置政务。她一觉睡到午后,非被他拉去作陪。
顾宁熙替陆憬分理过奏案,自己很快清闲下来。
她读一会儿闲书,偶尔挑几封感兴趣的奏案阅看。
地方推行曲辕犁已一年有余,初见成效。使用曲辕犁耕种的百姓已从去年的五个州县扩大到数十州府。地方近来断断续续有奏报发还,农具的进益加上丰沛的雨水,又无战事,今岁秋会有不错的收成。
每一封有关曲辕犁的奏案顾宁熙都一字不落看完,就像是见到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造福一方。曲辕犁到了田间,又改进过不少细节。等秋收时节,她要自请去京郊视察,好生看看它现在的模样。
她心满意足地合上最后一封奏案,吃两块喜欢的糕点,看两眼身旁依旧忙碌的陆憬。
人还在书房内,她脑中渐渐开始出神,直到目光无意识落在多宝阁一角那只三彩贴花双鱼瓶上。
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玄机。
陆憬提笔写就批复,笑道:“怎么总盯着这只花瓶?”
从前他便发觉,元乐对书房中的双鱼瓶似乎格外留意。
先前要避嫌,而今顾宁熙换了个陆憬左侧的位置,干脆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陆憬由得她摆弄,笑了笑继续批阅奏案。元乐擅工事,大约是瞧出了什么机关。
顾宁熙将双鱼瓶捧起,里里外外详细查看过,瓶身与底座都无异常。
她又将瓶子原样嵌回,双鱼瓶和底座相连方能成机关。
她转动两圈,但书房中毫无反应。
顾宁熙回忆着梦中情景,手中动作放轻放缓,仔细辨别着声响,十足十的耐心。
陆憬瞧她一个人玩得有趣,眸中宠溺。
这机关是当世的能工巧匠呕心沥血铸造而成,估摸着元乐还要琢磨许久,能一直坐在他身畔。
约莫过了三五盏茶的工夫,方换了一本奏案的陆憬蓦地听见密室门打开前的声响。
顾宁熙望着那间出现在书房中的密室,这机关当真玄妙,转的方向与角度但凡偏差一点,便与寻常摆设无异。
密室中却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入目是三面通顶的书柜,柜上摆满了书册与各地的秘报,许多应当已经用不上了。
顾宁熙随意取下两册书,仰眸望拦住去路的书橱,她直觉背后肯定仍有玄妙。
她记得梦境里她被囚入密室时,第二道暗门是打开的。
毫无线索,这第二重门肯定更为隐蔽。
顾宁熙凝神思索片刻,默默望向了陆憬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
于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新一本奏案的陛下便被人三两下拽到了书柜前。
顾宁熙指了指暗门可能存在的一面墙,央他道:“打开。”
陆憬:“……好。”
顾宁熙随他脚步,看着他在东面书架上,数从上至下第三排,从左至右第五、第七册书。依次取下后,空位上便现出两枚机关,不留神难以察觉。按照顺序一人按动一枚,北面书柜自两旁旋转,露出中央一道可容二人通过的门来。
顾宁熙看得目不转睛,其后当真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