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盛夏(21)CP
柳燕林拿试卷捂住脸,露出一双眼,“你嫌烦了?”
一位青年油画家曾说:天池是不能画的,太蓝、太绿,画出来像假的。柳燕林的眼睛也是如此。
蒲青云看着这双眼,生不起气,“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在学校里找我?”
既然没生气,那一切都好说。
柳燕林放下试卷,“因为有其他学生找你。”
蒲青云半信半疑,“就这个?”
柳燕林点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吗?我几乎一出教室就能看见你在给学生讲题。”
他说得有点夸张,但也没夸张多少,十次有六次如此。
他继续说:“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吗?都是因为找你问题的学生!天天叽叽喳喳烦死了。”
“那我下次注意点。”蒲青云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
“怎么注意点儿啊。”
“让他们小点声。”
“……”柳燕林翻了个白眼,“你应该说别让他们来找你,他们班就没有物理好的吗?”
那你呢。柳燕林问自己。
他窘迫着,“算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吧。
蒲青云说:“那就晚自习第一节课的时候吧,咱俩去自习室。”
二人如此说定,《新闻联播》结束,他们就去自习室。
蒲青云讲了大半节课,柳燕林说又做了些相似的题目,手感越做越好。
柳燕林看着蒲青云在做的试卷,不是老师发的,“你物理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做这些题?”
这对话颇为耳熟,蒲青云说:“应该是我脑子在这方面比较灵光。”
柳燕林抬头看他,“你学我说话。”
蒲青云扫他一眼,“你先学我的。”然后翻过试卷,看后面的题。
下课后,谭熙文推门进来,又轻轻关上。
自习室里还有别的学生在。
她坐在蒲青云对面,小声问:“蒲青云,你还回不回班里?”
蒲青云看她,“先不回吧,还没讲完题,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你要不回去,我就把卷子拿来问你题。”
“你可以去找关榕么,他物理也挺好的。”
谭熙文冷笑,“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讲题的风格,鬼能听明白。”
蒲青云笑,“那你把卷子拿过来吧。”
“蒲青云。”柳燕林这时候说,“其实你回去也行,我这题都会得差不多了。”
“真的?”
柳燕林很果断地点头。
谭熙文也说:“还是回班里吧,这儿怪冷的。”她把手缩袖子里。
“那你有不会的可以来找我。”蒲青云对柳燕林说,然后合上笔盖,整理好试卷和谭熙文一起离开。
“他怎么不去问他们班的学生?”谭熙文小声嘀咕。
蒲青云说:“他好像没什么朋友。”
“那一定是他性格有问题。”
蒲青云笑,“其实我也不怎么问同学题,你没发现吗?”
谭熙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给谭熙文讲了一节课的物理,关榕收拾试卷说要去文科三班,因为实在受不了谭熙文这么笨。
谭熙文抄起书砸过来,关榕用手臂一挡,书掉下来,蒲青云接住了,把书放回去。
放学时,谭熙文晃着手里的钥匙,说:“蒲青云,我妈天天念叨你考得好,你什么时候能考砸一次,让我也爽一下。”
“你妈天天念叨他,是不是把他当准女婿了。”关榕踢上停车支架。
蒲青云横了他一眼,“别乱说。”
他把车子掉转过来,见柳燕林就在他身后,呆呆的,不知在看什么。
柳燕林在看谭熙文。
昏黄的光晕给谭熙文蒙上一层薄纱,勾勒出五官轮廓,薄纱随风晃动,脸上的阴影时明时暗,她微微低头,将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口罩遮住了脸上的红晕。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不冷吗?”蒲青云问。
“冷。”柳燕林缩了下脖子,把手里的巧克力递给蒲青云,“谢你给我讲题的。”蒲青云便收了。
关榕还在说:“人蒲青云也不容易啊,他姐的光辉可太耀眼了。”接着,他又感慨,幸好他们家世代独生子。
他还有个姐姐啊。
柳燕林看向蒲青云,蒲青云紧闭双唇。
“所以我更惨啊,又是和他比,又是和他姐比。家长怎么总是比来比去的。”谭熙文抱怨,“好像我不努力似的。”
回到家,柳燕林倒了杯果汁,坐在乔珊身边,说:“妈,蒲青云还有个姐姐,我今天才知道。”
乔珊调小一点电视音量,“你最近念叨蒲青云的次数与日俱增。”
“有吗?”
每次这么说,柳燕林总会想起蒲青云的语气,像他故意学嘴似的,不免感到害臊,脸颊发热,忙喝几口凉果汁压压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