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盛夏(46)CP
但是第一次模考,蒲青云685分,照这个趋势来看,考清北的概率很高。
柳燕林的物理成绩也有所提高,几次周测下来,基本能稳定在七十到八十分这个区间,于是他主动性开始减弱,蒲青云这个客观因素占了上风,时常鞭挞他学习。
“你是想要把我也拉进清华吗?”柳燕林问。
“那你想试试吗?”
柳燕林想说不想试,试了也没用。但是看见那么多人找蒲青云的问题,他又被占有欲打败了,说:“试试吧。”
他的眼睛这样干净漂亮,态度又这样真诚,让蒲青云有点恍惚,“试试吧。”
试试叛逆,试试谈一场恋爱,就你和我。
家长会后的那几天,关榕没和崔敏瑕说过一句话。
一日崔敏瑕终于忍不住,摔了碗筷,说:“你给谁摆脸色呢?我那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不像我一样被人笑话!”
她说着,落下泪,嘴唇都在颤抖,“那孩子家长的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他就算考不上多好的大学也没关系,你再看咱们家呢。你爸没出息,我也没出息,也给不了你多少。”
蒲青云很无奈地看着她,“妈,是不是在你眼里,除了清华北大,就没有别的学校了。”
他一直觉得崔敏瑕敏感又焦虑。
别人一个眼神,她都能解读出无数个意思,听到谁家过得好有钱,就整日挂在嘴边。
其实他们家也不算差,和“有钱人”当然挂不上边,但也有一百平米的房子和一辆二十万的车,有房贷,没有车贷,不算蒲荷心的钱,也有近十万块的存款。
这些是十五年前崔敏瑕一直想要的。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出租房里,崔敏瑕骑自行车载他,看着街上来往的轿车,说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辆车,有个家。
如今有了,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这日晚饭时,蒲青云又去抽烟,回来时见柳燕林站在窗边发呆,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看什么呢?”
柳燕林看他,“你又抽烟了。”
“一根。”
其实是两根。
柳燕林大概知道蒲青云为什么会说压力大了,他说:“你可以去操场跑一跑,总吸烟不好。”
“知道了。”蒲青云笑着看他。
于是第二天晚饭后,蒲青云拉着柳燕林去操场散步。
操场有很多学生,多是坐着聊天的,走一圈,不乏有人和蒲青云打招呼,柳燕林说:“应该把你的脸遮起来。”
蒲青云只是笑。
他们路过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戴着耳机,低头看小册子,柳燕林听到她在说:“古希腊特殊的自然地理环境对希腊城邦的形成有重要影响……”
“我觉得咱们应该回去学习了。”柳燕林说。
“没关系,不差这一点时间。”
他们又走两圈,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柳燕林说该回去看新闻联播了,蒲青云隔着袖子,握住他的手腕,带他跑起来。
柳燕林大吼:“我说让你跑,没让你拉着我!”
蒲青云不听,握得更紧了。
西边红霞被淹没,天渐渐暗了,操场上的灯亮起来,照亮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关榕开始发奋图强学习语文,两眼一睁就开始背,甚至去找何惜讨教作文应该怎么写。何惜说他没这天赋,趁早放弃得好。
钟仁给他算了一卦,说他身上又不干净的东西,必须散财才能解决。
关榕冷笑,“你懂个屁,我这是为以后背法律条文培养优秀的记忆环境。”
“什么?”钟仁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的大嗓门把小憩的学生惊醒了,于是一本资料书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他头上。
“钟仁,要死啊!”
蒲青云也诧异地看着关榕。
“我说我要考法学专业。”关榕笑着说。
“你这跟我说要去清华一样扯淡。”钟仁说。
关榕没反驳,继续背文言文、古诗词,以前他在语文课上写数学,现在他在数学课上看语文,如此坚持一个月,比钟仁背得还熟练,钟仁便不笑他了。
第二次模考前,关榕在文科楼和学生打了一架,见了血,好几个学生都拉不开,蒲青云去了也没用,最后是关榕误伤到谢语棠,这才结束。
他手上沾着同学的血,便用袖子给谢语棠擦泪,说:“别哭。”
蒲青云看着他们,知道为什么关榕想学法了。
处分下来,关榕和挨打的学生都停课一周,错过了二模。
那是蒲青云第一次见关榕动手,真吓人,像一台机器,不打死不罢休。
后来听说是因为谢语棠父亲的事,那个学生的家长就是被谢语棠父亲辱骂过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