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起来鬼都害怕(276)
她尝试呼唤冼云泽,奈何这位小祖宗来了脾气,非要和骷髅们分出个高低上下不可。
既然他不来,那只能她去。
路潇左顾右盼一圈,想在感应最强的地方找一个隐秘的位置,强行打破两个空间之间的界限,然而此处已极接近市中心,到处人山人海,根本找不到无人的空地供她施展,如果硬来的话,嗯,也不是不行,就怕以后保障科会偷偷往她的饭里下砒|霜。
她正纠结要不要豁出去时,意外从嘈杂的环境里分辨出了一种熟悉的声音。
叮铃铃……
叮铃铃……
她听见了铜钱撞击的声响。
路潇心思一动,紧跑两步搭住了一个陌生人的肩膀。
这是个外表平凡的中年男子,他上身穿着绿色的夹克外套,下身穿着休闲裤和皮鞋,手里还拎着从饭店打包的餐盒,好像就是一位回家路上顺便看热闹的普通市民,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左手腕上那一串古旧的铜钱手链。
铜钱随着手臂摆动来回碰撞着。
叮铃铃……
叮铃铃……
此时又一颗礼花升空,当头炸开一片姹紫嫣红,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仰头观望。
唯独被路潇拍肩的男子则猛然转头,表情是超忽常理的惊悚,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但实际上,路潇才见了鬼。
她碰触到男子身体的瞬间,一阵阴风无端吹过她的脸庞,而后身边的行人,天空的烟火,乃至于空气中爆米花和烤鱿鱼香气就都不见了,一切属于现实的光明、声音和气味都像被关掉开关一样凭空消失了。
她终于又进入了那个诡异阴森的异世界。
此刻眼前还哪有什么穿绿夹克的中年男人,她手下按着的分明就是带走冼云泽的绿衣鬼差。
“你接着跑啊!”路潇左手死死薅住鬼差,右手从怀里抽出钢管,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砸将下去,“还敢拐走我家小祖宗,胆大包天了你!”
不过路潇需要留着它带路,所以这几下敲击并未使出全力,也不至死,但对方依然懵住了,一是不懂她是个什么东西,二是不知道路潇怎么找出它的,怎么可能甩都甩不掉啊?
不过鬼差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它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后,马上甩了甩头,帽子上一枚铜钱无声碎裂,与此同时,路潇感觉掌心平滑的布料变得薄脆,而后竟被一棒子打碎了,她愕然把碎片抓到眼前,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鬼差变成了纸人,而真正的鬼差则逃到了十米之外,还摆出起跑的架势准备逃得更远。
路潇没有多想,抬腿就追,虽然她的速度不在对方之下,奈何人家熟悉地形,总能借助楼宇死角巧妙地逃出她的视线,即便不慎被抓住,还可以凭借纸人分|身的法术虎口脱险,反正就是不肯跟她正面对决。
第111章
两个人你追我赶地奔向紫城大桥,靠近桥梁的时候,路潇听见了一阵悲切的丝弦声。
这支伶仃的琴曲哀哀欲绝,如歌如诉,一时如寒天冻鹤泣别爱侣,一时又像是将死的战马跪地悲鸣,再近一些,琴曲里还出现了一个合声做唱的女声,唱腔缠绵悱恻,声声入骨,似美人柔柔软软地含着听者的耳廓吐息。
路潇不禁停下脚步,寻找起歌声的来源。
但见辽阔的河面上,点点余烬从天而降,一艘三丈长的画舫缓缓逐水而下,稳如养在缸里的一朵莲花。画舫无有船舷,坦露着甲板,上面建造着种种屋舍花圃,一位衣袂飘飘的歌女正流连于花丛之间,挽袖捻指,缓歌曼舞。
吟唱至酣时,歌女移步回腰,望向了岸上的路潇,两人四目相对,她的歌声更加柔肠百结,娇媚的脸庞上眼波流转,无声地流下一滴泪来,这滴泪划过歌女的面颊,好似落进了听者的心里,能融化人间一切铁石心肠。
路潇被歌声迷住心神,恍惚间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又被那鬼差甩开了,而她当下身处之处,正是紫城大桥的桥头,桥上烟花不绝,桥边观者糜集,几条麦秆扎制的小船被拴在桥下正中的河面上,船身形制和路潇刚才所见一模一样。
最前方的那条小船甲板上点燃了一圈蜡烛,明晃晃照亮了船上的一切,因此最清楚也最醒目,这些小船长都不过两米,船身外侧画着斑斓的纹饰,甲板上插满苇杆制作的假花假树假房子,只不过每条小船上的布景各不相同,似是代表不同的场景。
这条烛火小船上方的桥面上,正站着一个拿竹竿的艺人。
这根竹竿可不普通,是将竹杆中间笔直掏穿,穿过六根十米长的丝线,丝线上端各拴着六枚指环,下端却拴在一个二尺纸人的身体关节上,艺人如垂钓般把竹竿伸出桥外,让系着丝线的纸人刚好落到了小船上,然后操纵指环,便可控制纸人或走或跳,或飞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