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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起来鬼都害怕(386)

作者:苏幼白 阅读记录

流民担心道:“那你们怎么办?”

“我们晚些走。”

“我说你们怎么对付这些狼啊?”

江崖笑了笑:“几只披毛畜生罢了,要不是怕误伤你们,昨晚就杀干净了。”

三个人当真留下烧了一壶热水,煮了一锅面汤,吃饱喝足后才从此间离开。

雪还在下。

山坡背风的一面容易窝雪,积雪已经能埋到人的胸口,山谷底下更了不得,人跳下去连发顶都看不见,因此三个人不得不忍冒着凛冽的寒风,在山坡面风的一侧艰难跋涉。

那群狡猾的狼远远地跟着他们,像是要耗尽他们的体力。

于番的嘴角被冻裂了一道伤口,伤口流出血,血又结了痂,每每张嘴说话时,血痂还会再次裂开,于是血痂越结越长,也越来越疼,他干脆用衣服把整个脸围住,拽着马的尾巴由马牵着自己走。

但马匹可不管后面有没有人,想停就会停,它一停下,于番的脸便结结实实撞在马屁股上,受惊的马匹本能地尥了一个蹶子,将于番踹翻倒地,所幸他穿的棉衣厚,地上的雪也厚,摔也摔不疼。

裴徽拉着缰绳安抚马匹,江崖则趁机抓起一团雪砸中正欲起身的于番,然后放肆嘲笑他再次摔倒的囧相。于番气不过,也抓雪打他,只是未想到竟碰巧抓住一块石头,拳头大的石块砸在江崖脑门儿上,咚的一响,极清脆,于番吓得喊了句“饶命”,翻身欲逃,可江崖已翻了脸,一步跨过来骑在于番身上,抓起大把大把的雪往他棉衣领子里塞。

另一边,往日极温顺的马此时却固执地甩着脖子,扥着缰绳朝后退,还一个劲儿地朝山坳里喷着鼻息。裴徽轻抚马鬃叫它安静下来,然后顺着马匹注目的方向望过去,竟看见大雪里正有一匹白马悠然漫步而来。

“江崖,快看!好家伙!怎生得这般高大!真是一匹好马!”

江崖最后敲了下于番的后脑勺,然后走来裴徽身边,嗤笑着推了他一把。

“你什么眼神啊,瞧它的耳朵,那明明是一头鹿!”

这头高大的牝鹿身姿健硕,比裴徽的战马还要高上一尺,全身皮毛连带四蹄都白得反光,乍看上去跟雪捏出来的一样。白鹿闲庭信步走上山脊,看也不看路畔的三个人,胆子大的令人咂舌。

这只白鹿走近之后,裴徽竟发现它的背上还驼着一个人。

白鹿没有佩戴鞍镫与缰绳,那人便仰天横躺在鹿背上,身体柔韧地弯成了一道桥,深棕色的披毛斗篷和靴子上都积着厚厚的雪,只剩衣服边缘和鞋底还能看出皮毛的原色,想必是保持这样的姿势躺了很久了。那人的头藏在宽大的斗篷帽子里,看不清模样,右手揣进怀里,左手垂到鹿腹下,左手小指上还勾着个葫芦,一动也不动的,一时分辨不出死活。

裴徽把马缰丢给将江崖,快走几步追上白鹿,左手提住鹿的耳朵,叫它站定,右手则伸进帽子里试探那人的鼻息,不料堆满雪花的帽子里竟然是暖融融的,而他的手则摸到了一张细腻如羊脂的脸。

他吓了一跳,立刻抽出手退后两步。

马背上的人受到惊扰,懒倦地哼唧一声,慢悠悠伸展四肢抻了抻筋骨,随即腰腹一卷,柔韧地从鹿背上坐了起来,斗篷和靴子上的积雪簌簌滑落,没有打湿一丝皮毛,那人拨开毛茸茸的帽子,露出了一头乌黑的发髻,原来鹿背上的竟然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好像喝了很多的酒,此刻仍旧醉眼朦胧,女子侧身歪坐在鹿背上,跟要掉下来似得左摇右晃,末了身体向右一倒,软绵绵地靠住了鹿头,手臂还顺势搂住了鹿颈。

她微微睁开左眼,瞄了瞄站在前方的裴徽,但眼皮很快又架不住困意合上了。

江崖忍不住说话:“荒郊野岭哪来的女人,何况还骑着这么古怪的东西,我看她许是什么山精鬼魅变的,咱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裴徽却不放心:“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过就是个小姑娘罢了。如今外面到处都是野兽和土匪,她又醉成这个样子,我们若是不管的话,只怕她都活不过今夜。”

江崖不耐烦地拔高了声音:“你自己说的外面都是土匪野兽,她一路过来既然没有出事,必然有些自保的手段,我看你多余操心。”

这边江崖义正言辞地打完保票,那边白鹿忽然跪下两条前腿,利落地将背上的姑娘卸到了地上,随后站起来,冲着三人来时的山坳一跃而下,始终跟在他们身后的狼群见白鹿奔来,掉头就跑,但那头白鹿却并不理会什么野狼,只在山间辗转跳跃几次,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

三个人直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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