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的定情信物是批发的(119)
此事不得耽搁。
这时候,雪比之前下得更大了些。
冷风带着结实的雪粒从她脸颊刮过,留下一阵阵生冷的刺痛。
今日又恰逢乌云蔽月,夜色格外地浓厚。
晏昭抬手拢了拢斗篷,只觉得四处的黑暗中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下一刻便会扑上前将她吞吃殆尽。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总算到了院子里,晏昭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打扰与否了,直接走到图芦所在的厢房门口敲起了门。
“图大人?我是晏昭,有要紧的事。”
这一下没有动静,她又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片刻之后,房内亮了灯。
脚步声渐渐近了,随后房门打开,图芦披着一件大氅皱眉问:“什么事?”
晏昭表情恳切,快速地说道:“方才黑鲤子暴毙而亡,死得不正常。”
听闻此言,图芦也瞬间变了神色。
“灭口?”她眉头紧锁,继续问着细节之处,“可是有人潜入?”
晏昭摇了摇头:“不太像,应该是中毒这一类的……而且没有他人行凶的痕迹,若不是自杀就是在进来之前便已经中毒。”
“当时我叫人搜过身,他身上没有毒药痕迹。”图芦摇了摇头,面色却是更加凝重了,“走,去看看。”
她回房换了身衣服,便随晏昭一同往狱台的方向走去。
风呼啸着从回廊穿过,直吹得她二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晏昭与图芦一前一后,顶着风雪向前走去,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笼就是这黑夜里唯一的光亮。
她望着四周,那种即将被吞噬的感觉又来了。
第58章
昏暗阴冷的牢房内,仵作提着油灯凑近了地上的尸首。
“这脸色……”他语气为难,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撑开尸体的眼皮,轻轻一挤——
竟然挤出了两丛血沫来。
站在一旁的官袍女子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死因是什么?”
那仵作站起身回答道:“无外伤痕迹,应当是中毒不错。”
图芦又问:“可知道究竟是何种毒药?”
仵作凝眉思索了片刻,又蹲下身掀开了尸体身上的囚衣。
——胸腹处遍布淤痕血点,细如针尖,却均匀地诡异。
他这才继续回答道:“观其情状,应是乌头一类,但最好还是细细勘验过再做定论。”
“那就继续勘验,”图芦撂下这么一句话,又转身对狱卒道,“把尸首抬去验尸房。”
“是。”
那仵作抬头看了眼,一边从随身的木箱中取出起尸工具递给他们,一边吩咐道:“麻绳套脚,木板压颈,别磕碰着。”
狱卒们接过工具,两人先用麻绳上的结环穿过尸身脚踝,另一人则是将木板从插入了头颅与地面之间的空隙中,直到尸体的头颈都稳稳当当地被捆缚住。
三人合力将尸体从地上抬起。
验尸房在牢狱的上层,狱卒们以左肩承力,不敢快步,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这才走到验尸房门口。
仵作率先上前推开门,将油灯挂起后,狱卒们小心翼翼地担着黑鲤子的尸身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将尸身放下,那仵作净了手,转头对他们说道:“如今正逢子时,恐尸气冲煞,血光污秽,还请诸位大人暂避。”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纷纷朝门外走去。
只剩晏昭还磨磨蹭蹭想再看一眼黑鲤子的尸首。
“晏昭。”图芦站在门口唤道。
她只得歇下了旁观验尸的念头,跟着一同离开了房间。
那三名狱卒已经先行离去,于是这门外就只剩下了她与图芦。
二人走到了不远处的值守房里,分别在桌边坐下。
图芦开口问道:“方才仵作之言,你觉得如何?”
晏昭眸光微动,压低声音道:“观尸身情状,确类乌头之毒……;但是乌头毒发只在数息之间,断不可能是先前就中了毒,若非有人闯入,便是狱台里出了内鬼。”
图芦不置可否,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上了额角,面上露出了难掩的疲惫之色。
“近来朝中不太安稳,这些人便也忍不住要有动作了。”
她像是自语般轻轻说道。
晏昭低下头,莫敢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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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仵作那头尚未结束,图芦便先行回去歇息了。
不过晏昭还是要继续值守,她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值守房里一边强忍着困意,一边继续看着旧案卷册。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外头换值的更声响起,晏昭此刻已经完全把黑鲤子、乌头、灭口这些事抛诸脑后,只想着赶紧回去休息,于是她将那卷册往怀中一搂便大步朝着外头而去。
走出狱台的那一刻,则瞬间有天地广阔,心神清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