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沐时微笑着，转身走到北夜面前，灵动的双眸像是含着一汪清泉，温柔而清澈，不掺杂任何浑浊。

北夜不敢去看这双眼，这个眼神是他最无法抗拒的，他的视线本能地转移，刚好落在沐时的右肩上。这半边肩膀明显耷拉着，衣上的血都已经过了太久干涸成黑红色。北夜心口一窒，伸出手轻柔地抚上沐时的右肩，低哑的声音带着心疼，“很痛吧？”

沐时怔了怔，若不是北夜伸手，她都感觉不到北夜触碰了她的右肩。歪头看了看毫无知觉的右肩，沐时摇了摇头，“不痛。”

北夜抿了抿唇，眸色沉痛。

“真的。”见北夜一副自责的模样，沐时笑着强调，“我肩膀一点知觉也没有了，真的不痛。”

北夜听了更难受了，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气，“为什么不攻击我？你明明可以早早用药火压住我！”

沐时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这，不是怕伤害到你吗？”

“到底是你容易受伤还是我？！”北夜气恼，却不知道该怎么惩罚沐时好，沐时的回答让他的脸都黑了。

“好了好了，我后来不是用药火对付你了吗？”沐时为自己辩解。

“再晚一点你就没命了！”北夜恨恨地咬牙，上前一步将沐时按在灵池壁上，捏着沐时的下巴凶巴巴道，“还是先奸后杀的那种！”

“噫，你好凶。”沐时被北夜说得脸一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被魔龙形态的北夜压在地上用尾巴肆意吃豆腐的场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道，“果然龙性本淫是真的。”

“你…？”北夜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盯着沐时片刻，满腔怨气无处发的他一口咬上了沐时的脸颊。

“嗷——”沐时痛得低呼一声，皱着眉却没有推开。她知道北夜不会反对自己的选择，也知道正是无法反对才会压抑着怨气，让他发泄一下也好。

片刻后，北夜松开牙齿，望着沐时苍白的脸颊上一个鲜红的牙印，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描绘了一通，沉声道，“我不允许你失败，听到没有。”

沐时眨了眨因为被咬痛脸而水润的眸子，委屈地道，“哪有你这样无理取闹的，太强人所难了。”

北夜冷哼一声，“做不到，就别去，省得搭上我一条命。”

他这话一出，沐时便安静下来，原本鲜活的神情也戛然而止，黑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北夜。

北夜也安静下来，和沐时对望，片刻后声音冷下来，“你又想解除契约？”

沐时乖巧地点点头。

北夜手不自觉地捏紧，捏在沐时破碎的右肩，剧痛令沐时闷哼一声闭上眼，脸色又白了几分。北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手，“我没注意到，对不起。”

沐时摇了摇头，缓过劲来才勉强睁开眼开口，“上次是我解除了契约，这次给你个扯平的机会。”

北夜气笑了，“扯平的机会？你这分明是抱了必死的心，不想拖累我一起死吧？”

沐时低低呼出口气，肩膀的痛感才逐渐退去。于是沐时靠在石壁上，望着北夜虚弱地笑了笑，“只是以防万一，你知道的，一成的概率，就算我再自信我是个天才，我也无法保证。”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失败了，我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除非我能在这鬼地方修炼到突破为止！”北夜的桃花眼燃烧着怒火，恨不得直接打晕沐时自己上。可是那个律时族先祖的话令他望而却步。

一旦再度被侵蚀，他不知道自己会对沐时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先人的悲剧，他不想再度上演。

“那，那也不是不行？”沐时腾出左手摸了摸下巴，认真地道。

“行你个头！”北夜忍不住按住沐时的额头，有些暴躁，“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些自私？”“我明明在行大义啊！”沐时被按得看不见北夜的表情，但是也能想到北夜有多生气，她握住北夜的手，轻轻地抚摸安慰，“你我总要有个人去尝试，不然就像你说的，我们会一直留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在等我们回去……”

北夜呼吸有些紊乱，另一只手猛地一拳砸在沐时耳边的石壁上，眼中红的像被侵蚀了一样。沐时听到声音轻叹一声，也没阻止北夜发泄。

气氛再度冷下来，只剩下双方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这份沉默维持了多久，但是北夜希望可以再久一点。

“好啦，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终究是沐时忍不住开口了，伸出手扒拉下北夜按在自己额头的手，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北夜晦暗不明的脸色，却是莞尔一笑，伸出那只完好的胳膊抚上北夜的脸颊，柔声道，“解除契约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