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

“你别管了，等着看好戏！”

林若春三言两语就引得昭平对姚宝珠咬牙切齿，从大长公主府出来时，林若春神态自若，和来时判若两人。

林若春从小好强，事事争得第一，人前又从来是一副善解人意温柔可亲的模样，她不允许姚宝珠越了她去，也不允许因为姚宝珠而扯落自己的面具。

“紫心，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姑娘做得对！”

“姚宝珠的家世和容貌皆在我之上，我绝不允许她得到太子的宠爱。有些事便要从头就开始遏制，否则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姑娘放心，以色侍人又岂能长久。”

“是吗？”

鹅毛大雪一直未停，可林若春却不觉得冷，万物皆有规矩可遵，冬日下雪，最是正常不过，就像妾室永远上不了台面一样，这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没有人可以打破。

“姑娘，小心路滑。”

“无妨，这雪甚是应景。”林若春稳稳地走在雪地里。

同样稳稳地走在雪地里的还有姚宝珠。

“姑娘！”小梨迎面被姚宝珠砸了个大雪球，“姑娘可不许再玩了！”

“怕什么，明日太子殿下有要事，今日定不会来。”

“姑娘，会着凉的。姑姑你看姑娘！”小梨看向朱姑姑，朱姑姑是姚夫人身边的婢子，因着不放心女儿，就跟来了东宫。

朱姑姑只笑着看着宝珠，她也算是看着宝珠长大的，对宝珠的疼爱不比别人少，“姑娘还是这般心性。”

“哈哈哈，小梨！吃本姑娘一球！”主仆二人在偌大的院子里你追我赶。

直到姚宝珠玩脱了力，这才罢休。

小梨拍打着姚宝珠身上的落雪，无奈地说：“着凉了喝药，姑娘可不许喊苦。”

“再不玩，过几日雪就停了呀。”姚宝珠不以为然。

“冬日下雪本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姑娘还能天天玩？”小梨想到之后太子妃进门后姑娘可能再也不能这般孩子心性，便也噤了声，不再说些什么。

第十六章

大雪下了几日，今日堪堪停了。

太阳才出来半日，积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侧妃，殿下催了。”拭剑低着头不敢看姚宝珠，恭恭敬敬地说。

“好了。”

姚宝珠梳作妇人发，往日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添了几分春意，又着绛紫色裙装，尊贵至极。

一身上下，无一不在昭告她早已入了东宫。

虽说大长公主将帖子送到了公爵府，可她偏偏要和太子一起赴宴。

“殿下。”宝珠娇娇悄悄地喊着，主动牵上了裴景晏的手。

裴景晏深如星辰的眸子微微一闪，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宝珠，“走吧。”

果不其然，姚宝珠跟在裴景晏身后进大长公主府时，引起了一阵喧哗。只裴景晏一个眼神过去，众人才闭嘴。

裴景晏独自进了正厅，像姚宝珠的身份，还没有资格拜见大长公主。

两人一分开，姚宝珠就听见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议论。

许许多多，也不知道是谁在窃窃私语。

“她怎的梳起了妇人发髻？”

“你还不知道？她早进了东宫了。”

“啊？太子还没大婚，这不合规矩啊。”

“呸，不要脸的东西，仗着好看勾着殿下。”

“嘘，别让她听见了。”

“怎么，她敢做还不让人说？”

姚宝珠听见这些议论，脸色丝毫不变，只是小梨有些愤懑。

“小梨，陪我去花园转转。”“侧妃，她们可真坏，怎么这般编排你。”

“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我既然如此做了，也不怕别人说。”

“可是她们说得那样不堪。”

“这京都的流言又岂是我能左右的？”

大长公主府的花园也是风雅之地，虽是冬日，却引得一曲活水，池塘假山，精致可爱，又有松柏环绕，倒是令人心旷神怡。只是姚宝珠没看到自她入了花园后，假山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她。

姚宝珠百无聊赖地游着园子，突然自柏树后走出了一名男子，他身穿一件赭色长袍，腰间绑着一根深蓝色蝠纹大带，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宝珠。

原来是钟荣轩。

钟府和永安公爵府离得近，孩童时代一条街的孩子也经常一起玩耍，只是后来长大了，宝珠已经许久没同他见过面了。

那人已来到宝珠面前，宝珠退后两步：“钟公子。”

“宝珠，以前你都唤我轩哥哥……”钟荣轩脸上一派哀伤。

“五六岁小孩子时的称呼，钟公子又何必再提？”

“宝珠，你最近还好吗？”

“若是钟公子无事，我先走了。”姚宝珠转身便走。

可钟荣轩哪能这般轻易放她走，绕到宝珠身前挡住她的路，“宝珠我知道你不想进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