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皇后依赖一个小婢女，旁人或许会笑掉大牙，可姚宝珠却不在乎，她和小梨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无需同别人解释。

不一会儿，拭水也来了。

“不是让你多休息两日，怎的现在就回来了？”姚宝珠问道。

“属下休息好了，还是在皇后娘娘身边更安心。”

姚宝珠轻笑，要是以前的拭水，绝对说不出这番话！

等鬓完了发，小梨央着姚宝珠和拭水给她讲讲这几日的事，姚宝珠也想找个人说说，事情总是压在心里也不好。

姚宝珠从徐江来请她去勤政殿开始讲起。

拭水便在一旁频频点头，时不时地补充几句。

小梨一会儿气，一会儿跳，听到别院女子时，更是泪洒当场，姚宝珠想到那日所见，想到了那让人揪心的眼神，也不禁落泪。

现下没有外人，主仆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就连一向冷静的拭水，也偷偷抹了抹眼泪，若是小时候没有主子救她收留她，她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可怜模样？

等姚宝珠和拭水哭完了，两人发现拭水红了眼睛，显然也是哭过的模样。

两人呆呆地看着拭水，拭水平时可不是情绪外露的人。

拭水顿了顿，说：“属下给娘娘说说属下小时候的时候吧。”

姚宝珠和小梨狠狠地点头。

拭水五岁的时候，被继父卖进了青楼，拭水还是个小孩子，又长得寻常，便做起了打杂的工作，可几个月过去，她也明白这个漂亮的酒楼里是做什么的了。

她想逃走，一次次逃，一次次被抓，又一次次挨打。

那一次，她撞见有个漂亮姐姐活活被人闷死了，便放手一搏，从三楼窗户上跳了下去。

小小的她想着，死了也是个解脱。

却被当时只有七岁的主子救了，从此之后她从了拭字辈，也见到了主子救下来的许多人。

从此之后她成了暗卫，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拭水说得轻松自在，可姚宝珠和小梨又落了泪，五岁时，姚宝珠和小梨在做什么？

在永安公爵府快乐地玩耍，在想着去厨房偷糕点吃……

“现在一切都好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主仆三人从未感觉心的距离如此近过。

经过此行微服私访，姚宝珠见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事。

以前她总想着，宅院里的事便是大事，虽然她不屑，却也不得不去应付，可如今才知道，原来高墙大院外的世间，有那么大。

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人有那么多。

裴景晏从来没说过，可姚宝珠突然就理解了他作为天子的心。

既享受了荣华富贵，就要担起自己的责任，皇上如此，皇后娘娘亦是如此！

远处的哭声固然重要，可近处的声音也不能忽略，眼前人，更应该珍惜。

一辈子很短，转瞬即逝，匆匆忙忙留不下任何印记。

可一辈子也很长，度过的每一天，遇见的每一个人，收到的每一份情谊，都是缘分，都像巍峨的高山一般，绵延不绝……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寒冬腊月里，人的心里却暖暖的。

寻常冬日里，除了有宴会，一个个的闭门不出。

可今年冬日不同，就算是积雪已深，每日卯时正刻京都城里也会看到一驾驾马车驶向一个方向，那就是白鹿书院的方向。

白鹿书院，乃是皇后娘娘亲自督办的书院，不仅教习学画，还教人读书，最重要的是白鹿书院收女弟子。

听说上个月白鹿书院在河间开了分院，这是要将白鹿书院开到大江南北的架势。

百姓们心里暖洋洋，是因为白鹿书院。

而朝臣们心里暖洋洋，是因为这几日河间刘楷抄家后家产从河间清点完毕运进了京都，陆陆续续全部充归进了国库，真是好大一笔银子。

原本因为钱银不够而搁置的一个个利国利民的工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皇上说，河间的事是皇后娘娘立了大功，皇后娘娘真乃天下之母！

昭阳殿里宫人们也喜气洋洋，因为小梨姐姐方才给所有宫人发了赏银。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小梨姐姐。”

“好生照看昭阳殿，以后赏银多的是。”小梨笑着说，面上却端的是昭阳殿大婢女的端庄和沉稳。

小梨等众宫人都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开，才转身进了殿里。

“娘娘，赏银都已经发下去了。”小梨看了眼皇后娘娘，却发现皇后娘娘有些神情倦怠，又说道：“从河间回来都一个月了，娘娘日日为了书院的事操劳，如今书院已经步入正轨，娘娘也可以歇口气了。”

姚宝珠唔了一声，问道：“事情都仔细和安华交代了？”

“婢子已然同安华郡主交代清楚了。”小梨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河间白鹿书院一事是皇后娘娘亲自督办，如今也步入正轨，皇后娘娘便让她将其中重要之处和安华郡主交代了一番，往后白鹿书院再开分院，就全权交给安华郡主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