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怕你不高兴。”

姚宝珠轻笑，说：“殿下多虑了。”

“可是看你没有不高兴，孤反而不高兴了。”

姚宝珠闻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怔忪片刻，却给了裴景晏机会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姚宝珠的脑袋上，裴景晏才觉得安心了些。

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孤以为你会醋意大发，会吵闹，会同孤闹脾气，可你什么也不说也不问，还对着孤笑。”

姚宝珠稍稍用力，将两人推开了一拳的距离，仰首看着裴景晏。

“不好吗？这样不好吗？”

“不好，你这样，孤感觉你不在意孤了。”

姚宝珠今日的小动作，裴景晏都看在眼里，姚宝珠越是如此，他越难安。

“宝珠，说话。”

“殿下想听我说什么？”

“不是孤想听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姚宝珠垂眼。

“宝珠，别生气了。”裴景晏凑近，用鼻子蹭蹭姚宝珠的鼻子，喃喃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姚宝珠大可说一声不生气，可此时此刻的裴景晏还愿意宠着她，低声下气地哄着她，姚宝珠有些动容。

“除夕后，孤趁势压着三皇子一脉，拔他的爪牙，挫他的根基，顺藤摸瓜到宋少师身上，宋少师这老匹夫平时谨慎，轻易不露出马脚。孤是故意抬举宋清荣，好让他父亲自得露出马脚。宝珠，你相信孤，孤对她没有旁的心思。”

裴景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姚宝珠狐疑地看着裴景晏。

“宝珠，相信孤，孤只是做做面子上的功夫，旁的一概没有。”

眼看着姚宝珠动摇了，裴景晏迅速地亲了姚宝珠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殿下，睡吧。”姚宝珠转了个身，背对着裴景晏，裴景晏胳膊环过姚宝珠，从背后拥着她。

“睡吧。”气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裴景晏的一番话，让她的心有些乱了，姚宝珠知道裴景晏不屑于撒谎，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最初，也曾对裴景晏有过期待，裴景晏也确实一直待她好。

上元节前夕，两个面具，两只交握的手。

那一天，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可是上元节那天，姚宝珠瞬间清醒，又迅速抽离。

或许是曾经有过期待，所以如今明明已经下了决定，却又自己乱了心。

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不觉姚宝珠睡了过去，身后的人听得她平缓的呼吸声，紧了紧拥着她的手臂。

第五十六章

正月里的雪，说落就落。

姚宝珠出门时，差点儿被光亮的雪色刺了目。

一大早，宋清荣就传话来，请百戏园一聚，不止是姚宝珠，还有赵流月等人，除了太子妃都要去。

“侧妃不去，谅她也不敢说什么。”小梨愤愤道。

“无妨。”

既然殿下要宠宋清荣，当然她也要配合裴景晏才行。

而且，宋清荣自己愿意被人捧起来，那日后摔下来摔得惨烈，也怨不得旁人。

姚宝珠到百戏园时，台上正咿咿呀呀的唱着，赵康宋三位良娣见她来了，纷纷起身行礼，唯独不见宋清荣的身影，想来是要压轴出场。

果不其然，一曲戏罢，百戏园归于安静的空里，宋清荣来了。

湖绿色素纹斗篷脱下，是一套缎绣玉兰飞蝶长裙，就连袖口也绣了金纹蝴蝶，上半身配了精致的粉色坎肩，一圈白色狐毛绕在颈间。

精致又华贵。

宋清荣真真是下了功夫。

“姚侧妃来得早，倒是让你等着本侧妃了。”宋清荣坐下后，其他人才敢坐下。

“宋侧妃有请，自然不敢怠慢。”

姚宝珠抿了口热茶。

“不知姚侧妃想听什么戏？”宋清荣一边翻着话本一边说。

“宋侧妃点就罢了。”

“那不如来一出白华之怨？”

“听宋侧妃的。”姚宝珠应着好，面上却不动声色。

倒是宋良娣凑到康良娣身旁，轻声问：“你素来最爱戏，你可知白华之怨讲的是何？”

康良娣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也未曾回答，有些话她怎么能说，她怎么敢说！

“同我说说，我很少看戏，真不知白华之怨是何。”宋良娣小声哀求。

赵流月看着康如玉为难的样子，小声说道：“白华之怨讲的是一个女子失宠于夫君后，逐渐哀怨致死的故事。”

“啊！那她岂不是在映射姚侧妃？”宋良娣一边说着一边感慨她那堂姐好似变得聪明了，竟没有直接说姚宝珠失宠一事，而是学会了含沙射影。

“慎言！”

台上的声音逐渐掩盖了台下的声音。

一出白华之怨被演的催人泪下，不去在意宋清荣的小心思，姚宝珠倒是也真将这出戏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