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炮灰成了绝色美人[快穿](193)
似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湖面,这稚嫩的声音让阿怜短暂地活了过来。
她伸手把嬴珵捞进怀里,摸着他的胳膊,又瞧瞧他的肉手,诱道,“叫娘亲”
嬴珵举鼎似地向上挥舞拳头,兴奋喊道,“娘……娘!”
那副可爱的模样让阿怜自然而然地笑出声,而后倏地愣住了。
呈殿。
嬴煦自从落荒而逃搬离凝香殿后一直住在这里。
上朝,廷议,批简,日复一日,一成不变。
他常常在深夜站在呈殿阶前,望着凝香殿的方向,想要不管不顾地回去抱着她,却又忆起那晚她的诘问和责难,生生止住脚步。
“为什么瞒着我?”
“为什么不救陈国?”
他没有一个可以回答得上来。
适逢与楚国的战事开打,御案上堆积的竹简越来越多,廷议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把整个人埋进了秦国的政务中。
有时他甚至在呈殿的御案前通宵达旦,握着朱笔坐上一整夜。
为数不多开心的时候,便是翻阅从凝香殿递出来的新鲜的起居注。
“珵儿会喊娘亲了”,看着册上文字,他心生柔软,带笑的眼尾出现了隐约的细纹,鬓角也生出了些许华发。
窗外透进的天光渐亮,马上又是上朝的时候了。
嬴煦便不打算睡,从头翻看记录着凝香殿琐事的册子,还没看完,门外便有侍中敲门喊,“王上,该起床整理发冠了!”
呈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时,侍中一愣,只见王上眼下青黑衣冠端正,似乎又是一夜未眠。
头发花白的侍中内心担忧,恭敬地弯腰候在一侧,身后等着的宫婢们上前为王上整理仪容。
秦王勤政乃秦国一贯的传统,这也是
秦国短短几百年内从荒蛮之地转变为人人谈之色变的强国的主要原因。
大秦的江山真是历代君王的精血堆砌而来的。
……
秦国三年一度的祭祖之日,秦王煦携众夫人子嗣往秦境内的最高山太白山而去。
车马队伍浩浩汤汤,绵延数里。
据说能够上达天听的巫祝在太白山筑台上开坛作法。
燃烧的火焰扭曲着化作黑烟,巫祝们手持玉圭,腰配铃铛,旋转着围绕祭坛跳舞。
阵阵不甚清晰的祝祷声中,阿怜望向站在最前方衣着隆重的嬴煦,心底涌上复杂难明的苦涩。
他们已经近三月没好好说过话了。
垂眸收敛心思,再抬眸时,却猝不及防望进另一双眼里。
是自除夕夜宴后几乎没有过交集的公子昭。
他穿着绣有玄鸟纹的交领右衽祭祀服,腰间缠着几贯白玉,乍一看似乎又长高了许多,不知是不是祭祀袍的缘故,身宽也比印象里宽上不少,远远望去,已初具逐鹿天下的君王风范。
秦王煦正专注看着祭坛中进行的法事,而他的嫡长子公子昭却似不经意间垂首,与站在众夫人前的怜夫人遥相对望。
忽略那点怪异之处,阿怜把这当作巧合,将目光移回祭坛正中几人高的烈火上。
火星噼啪,巫祝似潮水般从祭坛退下,嬴煦上前一步,高声念唱祷词,先是陈述三年功绩,后是祈求祖先赐福。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山间回环往复,颇有几分神圣的意味。
待他念毕转身,两人的视线终于有了交集。
嬴煦的眼中仍有着她熟悉的神色,却又似在克制着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游移。
阿怜还未来得及好好品味,便见他的眉心陡然紧拧,面露焦急惧怕之色。
“小心!”冲上来的嬴煦抱着阿怜转身躲过飞来的箭矢,却被乔装成宫人的刺客一把匕首插进后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阿怜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嬴煦身躯一震,而后一道厉喝在她耳边炸响,“先带她离开!”
这番精心准备的刺杀吓得众人四散逃命。
除了少数官员和卫尉军留在原地与刺客们拼杀护驾,其他人皆似瀑布一般从高高的筑台阶梯往下跑。
几名卫尉军护送抱着嬴珵的阿怜跑至开阔的空地,两辆骏疾铜面马车迎面而来。
骏马扬蹄嘶鸣,尘土飞扬中,一辆马车正好停在他们面前,公子昭从另一辆轮毂不停的马车中探出头来,清晰地喝道,“上车!”
卫尉军扶着衣着繁复的阿怜迅速上了马车,转头与追来的刺客厮杀。
马夫挥鞭一喝,马车扬尘而去,只留下两道清晰的轮印。
极速前进的颠簸中,一岁大的嬴珵放声大哭,阿怜撩开帘子回头一望,瞬间浑身血液倒流——
那些蒙面追兵正在夺马,速度快的已翻身而上,大有紧追不舍的架势。
他们的目的是谁?
大概率是公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