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106)+番外
像渔船荡开的水漪。
“再和我说说话吧,去非。”
“想听什么?”
“我们去过这么多地方,你最喜欢哪里?”
“这里。”
“还有吗?”
“我想去暖和的地方......”
片刻安静后。
晏熔金温柔地抱住他,在躺椅上轻轻地摇:“好呀,那我们去——扬州,姑苏,长安,好不好?”
“我们叫一只船,在最长最亮的河上摇啊、摇啊,你要是累了,我就接过手,按你要的节奏摇;要是饿了,我们就往岸上扔一锭银子,那些叫卖的人,就会争先恐后抛来吃食——你要吃什么呢,屈鹤为,你偷偷告诉我——荷花酥?是会有点甜,不要紧,我去给你买花茶,那个少甜很多——我知道的,一点都不甜的,你是不要吃的......”
“然后吃饱喝足,你笑着看着我,说话或者不说话都很好,阳光就洒下来,洒在我们面上身上,永永远远、永永远远。暖不暖和,屈鹤为?”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鼻息变得很浅。
晏熔金想亲亲他,然而又惶恐一动他就要惊醒。他太脆弱,就像易碎品,连带着晏熔金的心也很脆弱怕痛。
阳光洒下来,洒在他们面上身上,和藤椅上的拥抱一样,长长久久、长长久久。
在晏熔金梁州的部署收尾时,屈鹤为的身体也好了七七八八。
但晏熔金总还觉得他是病号,只要自己在,无论屈鹤为要去哪,都非要抱着他代步。
次数多了,屈鹤为都气笑了,拧着他耳朵道:“我是中毒,不是瘸了!我这么大个人会走路。撒手,放我下来——”
晏熔金搂他更紧,撇下两边眉毛道:“不要。我抱不到你,我就要病了,你让让我罢,好去非——”
屈鹤为被他喊得一抖,想起了荒唐的东西:“青天白日的不要这么叫。”
想了想,又补了句:“影响不好。”
他这么个长手长脚的青年,被小自己十二岁的晏熔金抱在怀里,路都不会走,像什么话?
晏熔金正抱着他走过回廊,路上的仆从习以为常地行礼。
见状,晏熔金刨根问底道:“哪儿不好了?现在就不肯露面了,那成婚的时候要怎么好?”
“成婚”二字,像坍塌的女娲石,摇摇晃晃砸在屈鹤为脑门上。
他愣愣抬眼,在看到晏熔金艰涩地吞咽时,才渐渐想起来笑。
他坏心眼地点了点眼前的喉头。
如愿叫晏熔金强作的轻松镇定,碎了个彻底。
“晏小和,你真要和我成婚?”
晏熔金不走了,把他放下地,亲了亲他:“真的。比你爱我还真。”
这话他说得顺溜,屈鹤为却敏锐地品出了一丝怨念——
自己从没有说过爱他,这小子记着、心里委屈着呢。
但屈鹤为都这把年纪了,该做的也都和他做了,这种酸倒牙的话他不太好意思挤出来。
酝酿半天,只从干涩的唇舌间飘出声意味不明的“啊”。
晏熔金还盯着他,他靠着柱子,晏熔金就把手撑在他脸侧的柱身上,困着他,一派不得逞就不放过他的气势。
算了算了,不就说句话的事儿嘛,屈鹤为强迫自己看他的眼睛,心一横,正要说时,从书房方向跑来个侍从,说陈卫明等很久了,主公得快点去。
晏熔金咬了咬牙,表情有点像想撕了陈卫明。
“知道了,就去。”
屈鹤为看笑了,也不紧张了,揉了揉他的脸,在他耳边哄他道:“走吧,陪你去。”
晏熔金委委屈屈瞪他:“你给我等着,你就这么吊着我......坏东西。”
屈鹤为“嗳”了声,见侍从到前面带路去了,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非要我说......我也爱你,别扭孩子。”
晏熔金翘了翘嘴角:“我听到喽。”
屈鹤为轻咳了声:“本来就是说给你听的。”
三十三岁的屈大人情窦初开,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进了书房,陈卫明正来回踱步,衣摆翻得像海浪。
见他们来了,行拜礼道:“久仰晏公大名,初次拜会,我备了些薄礼,请您笑纳。”
他矮下的头顶冒一撮白毛,像鹦鹉的异色羽管。
礼罢起身时,醉酒般的红脸上,冒着许多疱,唇上最多。
晏熔金不答,只为屈鹤为斟着茶。
屋内一时窘迫地沉默着。
侧边的仆从小声提点:“您当称‘陛下’。”
陈卫明绷着脸,讽笑悄然而至——
不过一个捡了漏的小子,也配他跪?
当年他忌惮井州王眷殊的势力,不曾朝南出动,谁曾想叫晏熔金使奸计扳倒了王眷殊,将井州与被夹击攻陷的豫州都收入囊中,一时竟然壮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