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14)+番外
苍无洁拾起传信儿的旗花筒,塞进袖袋勒了勒,面上有些发臊:“够了,闭嘴,快滚,不关你的事!”
晏熔金不依不饶地盯着他脸和脖子交界的地方,试图找到些易容的端倪:“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确定你是屈鹤为的人么?”
苍无洁正想一手刀给他砍晕扔出去,闻言捺不住好奇多嘴顺着他问:“为什么?”
灰头土脸的晏熔金得意地笑了。
“骗你的,因为我只认识屈鹤为,诈你的。”
“......”
苍无洁冷笑:“嗬嗬,可惜你猜错了,我是原大饶府知州、现井州副官何观芥的下属。”
晏熔金皱眉:“这谁?”
“和屈鹤为势不两立的清官。也是他曾经的学生。”
晏熔金踹了脚浮土,留下半只坑坑洼洼的鞋印,心道:这人又骗他,要真是屈鹤为死对头的下属——其一,被委以重任了定会好好隐藏,怎会轻易向不清底细之人自爆身份;第二,在得知自己与奸相一伙后,怎会仍放跑自己?
他懒得再费嘴皮子挖出一箩筐接一箩筐谎话,干脆挺直腰背直视他:“好吧,这位清官手底下的小大人,能否大发善心为我指明方向呢,我可不想被抓回去再把你供出来。”
这趟被抓进匪窝,连晏熔金都发现自己变了不少,会栽赃陈惊生、威胁眼前人了。
也会狐假虎威了——
只是不知,那只“虎”如今在做什么......
苍无洁无奈丢下锄头,刚要劳驾双腿跑一趟,带本就在寨子外头的晏熔金找到官道、免得他又闷头自投罗网去,就听见一股疾劲的风自头顶冲来!
他朝后疾退,再抬头时伴随“嗵!”的一声撞响,满地飞土溅上他面门衣摆。
苍无洁心内长叹:易容不易,他又得找个角落撅着,把自己画回命比气短花哨戏子的模样了。
撞出坑来的罪魁正是个白黄粗布交叠成领的少年,高扎的马尾像天空垂下的柳枝,嘴角咬着的长草叶不知是老早耍帅叼上的、还是摔进土里的意外收获。
少年瘸了两步,才正常走路,风火轮似的将掉下的草帽朝背后一甩,略俯身向前,兴高采烈地打量苍无洁——
“去非先生!师父托我问候您老人家——”
他长至耳垂的额发扑棱扑棱抖着,像被孩童扑着的春花。
苍无洁错开半步,歪头去瞧他身后被压进土里咳嗽挣扎的晏熔金。
哈,真是倒霉的无妄之灾。
晏熔金呸呸呸掉嘴里的土,垂敛的眼皮蓦然撑大了,眼黑露得多了而眼白更多:“是你——小道士——陈长望?”
第7章 第7章 “这灯笼杆子轻,大人不要怕累……
这是晏熔金第三次见到陈长望。
第一次,陈长望射来一封信,诅咒他死在流匪刀下。准了。
第二次,这道人于相府内飞檐走壁,声称有收信人在此。其行踪诡谲,叫晏熔金简直疑心死鹰是他干的。
第三次,就是当下,乱世荒山上。
晏熔金打心底觉得他不是好人,和只乌鸦似的报丧,灾难隐秘的触角与他的足尖如影同行。
此刻他瞧着陈长望将一支卷轴塞给苍无洁,兜不住满腹疑云:“这是什么?”
苍无洁颔首谢过,也顾不得避开晏熔金凑过来的头,就地展开——
锦缎上嵌着两副描图,一幅为流民生啖幼童图,另一幅为匪寨私铸龙袍图。
苍无洁细细瞧了那黄袍的四趾龙爪图,随即将画卷起,塞入袖袋。
“分愁,多谢你。”
陈长望奇道:“你如何知道我小字——我师父连这都告诉你了?”
苍无洁细细瞧过他杂乱的碎发和清白微鼓的面颊,摸了摸他的头,笑了起来:“是,他很想你,我们都很想你。”
晏熔金终于发现哪里不对,眼前的陈长望太年轻了。
这太奇怪了。
相隔十二年的两次会面他容颜不改,同一个月内的陈长望却陡然变得稚嫩年少。
就仿佛......陈长望的时间与世界不同步一样。
还是说——
“你,是陈长望吗?”
晏熔金往他二人中间走,每走一步,土就从衣服的褶皱里簌簌落下来,像老雕像活了掉渣。
可直到晏熔金直直对上陈长望的眼睛,他也没有作答。
他反而熟视无睹地朝苍无洁拱手告辞,留下一句:“师父说,要是您愿意换个身份出山,您的命格会改。”
说完,陈长望转身便走,要不是他在晏熔金面前顿了一下,晏熔金还真当他看不见自己了。
晏熔金一时气不过,刚想追两步问清楚,就被苍无洁握住了小臂——
“他不能和你说话。”
晏熔金懵道:“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