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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146)+番外

作者:斩八千 阅读记录

腥黏的血液爬上他的眼睑,他浑不在意,低头擦着糖包上的脏污,在劲风来时,早有准备地咬下一口、整个人朝后倒去——

他跳下了悬崖。

他在赌,命运的流浪会比死亡先来。

他赌对了。

睁眼仍是很糟糕的年岁。

但至少不在流匪中。

地裂静止在人们脚趾前,嗡嗡的交谈压抑而激愤。

陈长望饿得没力气——那个糖包在崖壁上撞了一下,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他蜷在墙角,根本不想听,但仍听到什么好官坏官的,还有个老妪,说到坏官强抢民女时格外激愤,好像随时愿意上去给坏官一刀。

“好吵......”

他开始想念陈真。

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沉静温和的青年。

就在他快要梦到他时,他的下唇被挤开,一只坚硬的碗沿磕上了他的牙——

“吃。”

他睁开眼,是个陌生人。

“吃、吃吃。”

有口吃。

他灌下了半碗米粥,才觉得活过来了。

道谢时,一抬眼,就看到他面上纵劈着道疤痕。

他不敢再问了,心里有些歉疚。

要是还能回到流匪中,再早半刻,他一定不躲了。

反正他这样的人,没有什么盼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在一个地方,还没来得及种植下什么愿景,一切也就被风吹散了。

除了......陈真。

他还好吗,会在这样的世道里活下来吗?

陈长望静静地想着。

他看到天边有一片蓝,和陈真穿着的道袍极像,于是撑起自己,朝那里恍恍惚惚地走去。

而后越走越怕,越走越快。

终于赶在风起前到了。

那是个道观。

里面有诸多陌生的神像,挂着蛛网,香案上燃着两根短香,中间那根已灭了。

陈长望走上前去,用手拢住香烛烧过的头,竟然有一丝白烟颤巍巍冒起。

他轻轻笑了笑,琢磨着要不要拿个贡果充饥,刚做贼心虚地回头——

就见到个人影,模糊在天光里。

渐渐近了,那个轮廓走出天光,温和俊秀的面容显露出来,正对着他。

陈长望整个人朝后跌去,手足乱扒地稳住自己,像只壁虎。

而后听那人问:“长望,见到我,怕什么?”

是陈真。

他眼睁睁看着陈真靠近自己,陈长望时而屏气,时而急猛难禁地喘息,最终陈真的手提住自己的肩膀,又把他带到怀里。

陈长望手也不敢伸,由他抱着。然后听他说:“你高了好多,伤还痛吗?”

陈长望呆愣愣地答:“忘了。”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答错了。

这话仿佛在说,自己把陈真也忘了。

但不是的,他最不会忘的就是陈真——他那么温柔,那么好......

陈真没有过多纠结,拉着他去沐浴。

为他绞干了头发,换了干净暄软的新衣裳。

陈长望赤身在他面前,有些不自在,陈真却一无所觉。

将他的旧衣挂在臂弯,然后问他:“饿不饿?”

他说:“饿。”

陈真就给他吃饭,吃完后觉得不太对,捏开嘴巴一看,里头果然烫出泡了。

陈长望像做错了事,胆怯地觑着他,却骤然又被带入了温柔的怀抱。

他微微垂眼,看着陈长望与自己一样花纹的衣袍,想:是疼惜的。

“陈......陈真。”

青年微微退开些,留出对视的距离,温和地等着他的话。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片刻的沉默。

“会。你来这里,就见得到我。”

他们二人有异于旁人的亲昵,而这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直到一同躺到床上,都无人质疑。

月轮压近了窗棂。

陈长望听着自己的呼吸、陈真的呼吸,最后两道声音起伏在同一条浪际上。

他轻轻把手伸过去,握住陈真的。

窗外在泥里打过滚的旧衣,已成了个遥远的剪影,在风中安然摇晃。

......

他又被风吹走了。

这一次陈长望几乎要发狂,他想见到陈真,想留在陈真身边——死在他身边也好,只要能停住。

不要这蒲公英似的命运。

他从前没有要找寻的东西,如今有了,与命运的较量愈发清晰与艰难起来。

他不知出现在了哪儿,遍地黄沙,找不见道观。

再朝前走,竟是硝烟初沉的尸山血海。

他躲在沙丘后,听到有清理的士兵说:有个英雄射伤了北夷巨象,虽然被剁成了肉泥,但会被大业永世铭记。

耳边忽然多了道气息,气息的主人问他:“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他转头,不知怎的,陈真也到了这里。

他几乎感到泪水一下充斥了眼眶,强压着哽咽道:“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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