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56)+番外
这样当时引他颤栗的话,在后来的遍遍思索中悄悄接纳。
然而他敢同屈鹤为说吗,不敢。
他敢像王眷殊一样在情感之外再要求再争吵吗,他不能。
他太懦弱了,而且他这样年轻愚钝,甚至不曾有过恋慕别家姑娘的经历。连他自己面对这样一份纠结暗沉的情绪时,也无从下手,更无从拷问。
他只知道屈鹤为悄悄攥紧了他的心脏,有时候疼痛、有时候漏拍,自从顿悟,再无一日好过。连借借力快走之名,牵住他时;借误以为师长死去的遗悲,搂住他时,晏熔金的心里也是惊惶的。
他已经在一片狼藉中,见到了被潮水冲垮的堤岸。
那一刻的心——想与他逃往荒山苟且共活的心,已卑劣地吞食他那一刻的理智。
但随即他在一片冰凉中清醒过来。
锯齿的叶子凌迟着他,狂风是屈鹤为的警告。
他理当无惧以身殉道,若屈鹤为有一日先他一步,他应当骄傲与悲伤并存,站在盛世的曙光里祭奠师长。然而那一刻他不是这么想的,因为——
私心!
第27章 第27章 早知他会出事,死也不分床睡……
大战在即, 屈鹤为记得他从皂荚树下出来,看见晏熔金的背影。
他看着晏熔金越走越快,仿佛在躲他似的, 心下有些不安。
于是喊了好几声“小和”, 甚至“晏长史”, 然而那人不停。
屈鹤为心底发虚, 然而想了一回, 觉得自己也并没有对不住他的, 便干脆转了脚尖, 随他去了。
然而就在屈鹤为放弃之时,那人又绷着脸回来了。
他盈润的面颊削利下去, 透出大漠的冷肃, 此刻只有眼睛是熟悉而柔和的, 睫毛不停颤抖着, 并不作利落镇定的眨眼。
沉默地两声呼吸间, 他似乎在等屈鹤为问自己:你为什么事找我?
然而没有人问他, 屈鹤为仿佛看透了他,又仿佛并不对他的内心好奇。
晏熔金骤然压下心里的委屈与愤怒, 掏出个澄黄的穗结,拍在他手里,而后一言不发就要走。
屈鹤为在他身后问:“这是何物?”
晏熔金说:“祝你平安。”
屈鹤为问:“上面黑色的线是什么?”
晏熔金脚步一顿,寒声道:“便宜玩意儿, 是杂质。大人看不上,就丢了罢!”
屈鹤为提吊着穗子看了会儿, 勾着手指将它在空中旋过半圈,收入掌中。
他顶着忽起的风沙朝晏熔金追去,腿脚并不快, 但也并不悠闲地走着,而是矜持犹疑地小跑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是为什么,放慢又是为什么,他隐隐感到,晏熔金将这条路当做了一场有头无尾的博弈。也许自己也不想输。
虽然连名头与规则都不清楚。
“你生气了?为什么,小和?”
“因为公主?你看到了?”
晏熔金背着脸轻轻笑了一笑:“老师,这与我何干呢?您想多了。”
屈鹤为还想说什么,猛一吸气,风沙呛进喉管,他没完没了地咳抖起来,像个筛子,像点燃的火线。
晏熔金紧握的手松开了,很快回身用自己挡住他,硬声硬气地:“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跑来这种地方。”
屈鹤为缩头伏在他颈项前怀抱里,手趁机死死揪住他后襟,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生气,小和?”
晏熔金沉默了很久,拿下屈鹤为的手,宁肯风沙灌入口鼻也不愿再面朝他。
就这样替他挡了一路风回去,无论屈鹤为问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垂着首、丢了魂似的一概不理。
直到到了大帐前,他才对在里头掀着帘子等他进去的屈鹤为道:“对不住,老师。”
屈鹤为眼皮一跳,问他:“对不住我什么?”
晏熔金朝他笑了一笑,淡淡的,很陌生,像是疲惫的:“老师谋划辛苦,早些休息吧。”
屈鹤为紧了紧牙:“你闹什么别扭,今天公主的事......”
晏熔金语气平平地打断他:“学生告辞了。”
屈鹤为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故甩脸子,当下也有些不耐烦,干脆揪着晏熔金的肩膀将他扯进帐里,将他按实在蜡烛架上同他说话:“今天公主想拉拢我,我去了,因为我想探一探她的动向。”
“在井州时,有世家通过人牙子订购掳掠平民,不慎专卖还磋磨死了个贵人,叫公主捏了把柄,被威胁着缔结血盟:承诺如果成了大事,许其世袭罔替,来换他们的钱财支持与上万私兵的效忠。”
“更枉论当时剿匪,王眷殊带的军马虽被编入边军,但仍跟她有着联系。”
“她势力愈大,也愈危险,有机会探探她的口风,我自然不能不去。圣上太骄纵轻视她,而我却不能也放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