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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66)+番外

作者:斩八千 阅读记录

晏熔金也回他同样的话。

夜幕低垂,草原平阔,世界像个倒扣的锅瓢,星星像落下的结晶,仰头时离你越来越近。

屈鹤为走得早,没有等到大漠人将牛羊架上篝火。

云起说:“你带些回去给他。”

晏熔金垂眼瞧地,滋啦的烤肉绽开汁水与鲜香,香料刁钻浓烈得叫他恍了会。

他说:“不要。”

云起拍了拍脚下的密草,确认没有牛羊粪,才像晏熔金一样瘫坐下了。

嘹亮悲壮的歌声还在响,像吆喝,他们已结束赐福仪式,开始呼唤死去的亲人与同族。

云起的声音也混在里面,有着一样的哀伤:“你这样,屈鹤为会很难过的。他总憋着什么都不说,暗地里又用刀子剐着自己的心......”

晏熔金忽地掷了竹签,怨怒地打断他:“我就不难过吗!”

“自从遇到他,我几乎就疯了。他磋磨自己,难道就没有磋磨我吗?他当我是什么......”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用了、没趣了、麻烦了、厌恶了,就可以突然给他下死判,将他毫不留恋地丢掉。

云起叹气:“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次回去,九死一生——是不想连累你。”

晏熔金黑洞洞的眼睛转向他:“那为什么能连累你?”

“九死一生,也不是第一回了。”

云起觉得这腔调熟悉,想了半天,无奈地笑了:“你和他是一样的性子,说的话也像。”

晏熔金没有再接话,他陡然沉默下去,像没入潭底泥泞的坠石。

亮着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感到隐隐的灼伤,待要细究时,才抬头火焰就灭了。

然而灼痛还在。

他并着指背,轻轻磨蹭那块皮肤。

周围的、远处的人都渐渐离开他。

他还在原处发着呆。

已经完全没有火了,怎么还会痛,还越来越痛......

他顺从内心,一路朝前走,拐弯、抬脚,全都不必用心,仿佛命运与他握着一根杆子的两端,引着他不可避免地朝那处走去。

大帐前的兵卒没有拦住他。

他轻车熟路地拨开笋似的帷帐,知道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在它们后面,于是心里愈来愈紧张和热烈。

那人轻呛了两声咳,无力得很,似乎连喘气都费去他半身劲儿。

一瞬间,窃喜卑劣地盖过晏熔金心里的担忧。

他脱了皂靴,膝行过软塌,而后挨上卧床的边。

这样熟悉的,侧身俯视的姿态,蹙眉的苍白面孔、起伏的单薄胸脯,叫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井州。

他屏着息去触屈鹤为瘪下去的右眼皮,不敢使一点力。指尖像鸭子凫水那样飘过。

“老师......”

他轻轻唤这一声,就哽咽住了。

自己这样爱他怜他,他身上受了伤,自己身上立刻反射到百倍的疼痛;他一旦露出拒绝的意思,哪怕是要将自己弃了扔了,自己竟然连委屈都不敢露出碍眼。

他抬身亲吻屈鹤为的伤眼,鼻尖蹭抚过他面颊,直到唇齿相贴。

当屈鹤为睁眼时,对上的就是他既有哀怨又在恳求的神色。

晏熔金被他看得猛地一抖,胆怯地微微退开,又在他露出怒容前重新凑上去,仍旧屏着息亲他。

只是屈鹤为迷迷瞪瞪一蹙眉,他就泄了气,瞳仁一缩,混乱中呛咳起来,不得不伏在他颈间喘息。

屈鹤为被他一压,彻底醒了,抬手就扇去一耳光:“混账东西!做人时候学的礼法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32章 第32章 “屈鹤为,可我想陪着你死。……

晏熔金被他毫不收力的这巴掌, 扇得神思飘摇,自己仿佛成了佛寺大钟里的钟舌,四面八方都是震耳梵音。

然而他没有退,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倘若此刻放手, 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手臂自下面挤穿过屈鹤为的身体, 倔强地将他合紧抱牢了, 任由屈鹤为怎么扯他头发也不松。

他说话时在心里想, 老师, 什么礼法规矩我都顾不得了。

——“你在北夷地牢里, 叹着息对我说:‘小和,晏小和......你不该随我来, 你不该随我来。’你重复了两遍, 抬起头时我们四行泪水相对, 然而我心里偷偷笑了。”

拽着他头发的力道松了, 然而仍捉着没放。

晏熔金重重咬着字, 仿佛这样能叫屈鹤为与他感同身受:“你能那样觉得, 我很高兴。”

“去非,”他这样叫, 这个被那样多人唤过的称呼,此刻却让屈鹤为身心一震,“我要的从来不多,你能在大事以外分出一句话, 是单给我的,就够了。”

屈鹤为仍旧撑着手肘, 随时要起的模样,被晏熔金贴着的腹部紧绷着。

“混账,这还叫要的不多?我再睡下去你是不是能把我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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