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73)+番外
四日拉拢富商,号召罢市抗税,断官员财路, 如此一旦朝廷问责,州官无法缴税, 轻则贬官、重则问斩。
五日策反小官小吏,将被冤囚犯名册公布天下,叫百姓恨彼亲己。
六日, 列出“永不加税、以银代役、设赈济局、禁绝酷刑、地方自治”等二十七条法度改革,放言道“天子不仁,我等自去问老天挣个好世道活!”。
随后自与周边连成一片,虽未明言宣告,到底已做了割据。
知州府中,沙盘与舆图还摊着,人坐得散。
“朝廷的人多久会来?”
“至少一个月。”
“要联合别的地方,我们和井州间隔着豫州,要想法子拿下。”
“说得轻巧,扬州内还没稳固呢。”
“明公,你怎么想的。”
晏熔金没有在意他的称呼:“筑高墙,广积粮,不要妄动。冬来时虽在井州联结了草莽,但王眷殊曾与井州世家大族定过盟约,闻讯必会阻拦,恐怕冬来时他们出不了井州就被捣散,更别提夹击了。”
众人又做一番商讨,最终以巩固扬州形势为首,各领其职出去了。只剩陈惊生留着。
“晏熔金,你眉头真该去搅花卷。”
晏熔金踩着坐榻,爬上窗棂,一条腿荡在外面。
他闭着眼想叹气,最后只是沉默。
在陈惊生以为他眯着了,又去捣鼓沙盘时,这人却陡然出声,轻如蚊蝇——
“你说,要是我老师还活着,看到我起兵造反了,会不会气死?”
他面色平静,说完又闭上嘴,整个人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全然无一处应和话语中的颤抖。
陈惊生纠正他:“是气活。”
“好吧,”他轻轻荡了荡腿,“要是能再抽我一顿就好了。”
“你再这样,平叛的军队有的抽你呢。给我正常点,大冬天伤春悲秋的,搭错筋了!”
他沉默了一会,睁眼跳到地上,百思不得其解地道:“谁发明的那个姿势,真硌屁股。”
陈惊生说:“你讲话越来越野了。”
他也坐到沙盘旁边:“打仗还收着,到最后只能给自己收尸。”
他点了点沙盘一处,陈惊生游移的眼神定住了,刚要夸他句,就听他道:“这样聪明,我以后不会真当皇帝了吧?”
他想了想,总觉着自己轰轰烈烈的这三个月,淡忘了许多事。
少顷,他猛地将手一合。
“还是得把‘贞女节’废了!”
陈惊生看他眼神发直,就知道他又用旧事刺激到自己了。
果不其然,又听他喃喃道:“老师会看见吗?”
“哈,回头一定要把那个冒牌货碎尸万段......”
春来景亮,扬州紧张的气氛已渐渐消散。
兵农一齐忙着春耕,往来商人渐多,路边小摊桌上碗底都压着“安民告示”,上边的“减税赦囚”“劫掠者斩”被朱笔重画着圈。
自朝廷的知州弃官窜逃,已过去两月有余。
面店老板压低了声音,虽然店内统共只一对少年夫妻在,但他仍蓄意捏出引发恐慌的语调——“我的店也开不久啦!听说了么,朝廷就要派人来了,没几天又要打起来啦!哎唷唷,这日子真是安生不了一点!”
那妇人噗嗤笑了,说话时悬着筷子绕面。
“掌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朝廷来人啦朝廷来人啦’,”说到此,她将脸上的笑略敛一敛,“这话都传了个把月了!连朝廷要动作的官文都没瞧见影儿,不过是传来几分有气无力的责难。”
“要我说,你这话该对对面儿说,”她将手朝门外一撇,明亮狡黠的笑又渗出来,“要是那家老板信了,收掇走人了,那流水般的生意说不准会漏些到你口袋。”
老板余光掠过门庭若市的对门,肩膀一落:“真是人各有命......”
青年捧碗饮尽了汤,眼里一闪一闪的:“你这消息是从哪得来的?”
老板说:“我家小儿在京城当差,寄回来的,错不了!”
青年捻了捻手指:“我倒也真想参军去,这起义的头子不是土匪,以前竟还是个有官身的,脑子是好使。瞧现在城里的模样,指不定还真能造出副气象......”
老板摇头,嘴里咬着烟嘴似的含糊道:“甚么气象,一个莽撞好运的毛头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青年面色有些难看,埋头与妻子对视时,眼里又燃起两点火:“与其一辈子任人宰割,不如此时赌把大的!说不定能博个将军来做做......”
老板哼笑着转到后厨去:“这些年轻人哟,见着起义军就兴奋,不知道那是丧命的勾当噢。”
那两碗面还没吃完,外头忽然闹攘起来,老板出去一看,果然喜气洋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