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1050)
“臣妾知错,沈家将全力配合朝廷新政。”
这么听话?顺从?
不是……你这样显得我之前的心思全浪费了……赵都安心中堆满了槽点。
他当然知道,沈家此刻点头投降,很大的因素在于沈家已经在于自己的战争中落败了。
“既如此,便退去吧。”
徐贞观语气无喜无悲,淡淡道。
旋即起身朝着景园内为女帝下榻准备好的房间走去,赵都安忙狗腿子般跟了上去。
等女帝一行离开。
远远等在更远处的,包括“红姑娘”、“沈无极”在内的沈家人才慌忙一拥而上,去搀扶足足跪在地上一两个时辰之久的老太君和中年家主。
家主还好,年富力强,加上有些武道底子,扛得住。
可银发苍苍的老太君已濒临体力不支,双腿更是早疼的站立不起,给丫鬟心疼地揉了好一阵,才在家人搀扶下,勉强起身。
又给沈无极背着,在许多道奇异目光中,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了景园。
夜色下。
沈家的马车沿着清冷的街道行驶着,忽然在一段拐角处停了下来,车厢内的老太君睁开眼皮,听到驾车的沈无极说道:
“靖王的车在前头等着。”
而后,徐景隆从靖王府的马车上走下来,径直走到老太君的车厢前,拱手道:
“辛苦老太君了。”
银发苍苍的老妇人视线透过被掀开的车帘,凝视着翩然世子,说道:
“王爷有何交待?”
徐景隆淡淡道:“等。”
“等?”老太君重复着这个字。
徐景隆点了点头。
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这五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
……
……
景园。
人群散去了,热闹的河畔园林也安静下来。
女帝下榻的房间,依旧是景园内最尊贵的那间房子。
徐贞观跨步进门槛后,扭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的赵某人,扬起眉毛:“你跟着朕做什么?”
赵都安镇定自若:
“陛下只身前来,身旁没有服侍的人,臣想着陛下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徐贞观微不可查地撇撇嘴,莲足踩在宽敞明亮的房间内铺就的华丽地毯上,纤纤玉手捏了下圆桌上,一只花瓶内修剪的极好的花枝,冷不防道:
“你上次夜宿景园,也是住在这个房间?遭遇了那名花魁的刺杀?”
??
赵都安冷汗下来了,脑子嗡的一下,心说是谁走漏的风声?
难不成是老海?
是了,肯定是老海那家伙……
他深吸口气,抬起右手,中、食、无名三指朝天发誓:
“臣那日清清白白,断然不曾眠花宿柳,海公公是知道的。”
“噗嗤……”
徐贞观竟是被逗笑了,玩味道:“朕又没说你如何,看你紧张的。”
这一刻,女帝从在外臣前的威严端庄切换到些许妩媚和慵懒,过程顺滑无比。
而伴随她解除了在外人前刻意“端”起来的天子仪态,整个房间仿佛都明媚起来。
赵都安呆了呆,忽然鬼使神差地说道:“陛下这会更好看。”
徐贞观抿了抿嘴唇,全当他老毛病又犯了,刻意甜言蜜语,便也不怎么在意,一挥衣袖,桌上凭空多出了两壶酒:“陪朕喝点?”
喝点就喝点……赵都安大步上前,拎起一壶,他没忘记女帝私底下是个酒蒙子的事实……还有她每次开心,就偷偷躲起来喝酒的小习惯……
只是自从去年皇宫元祖庙内对饮后,君臣二人倒是极少再次私下喝酒。
“陛下今晚很开心?因为沈家服软了么?”
赵都安拎着银色质地,有着繁复精美花纹的酒壶,正寻思找酒盅,就看到女帝已拎起另外一壶,洒脱地走到了门口栏杆处。
房门敞开着,屋内的灯光循着门槛蔓延出去,将门口一小块照亮。
栏杆外头,是一片河水,四周静谧无人,所有侍者都在海公公等大内高手刻意驱赶下,远远调离。
女帝“啵”的一声拔掉壶盖,扬起纤细白皙的鹅颈,将银色酒壶的壶嘴对准檀口,肆意地喝了起来。
清亮的酒水沿着白皙的下巴,沿着优美的下颌线条流淌下来,给她豪放地用袖子擦了擦,女帝双目迷蒙地望着河水,浑身酒气地说:
“朕在壮胆。”
跟着走出来的赵都安一愣。
徐贞观扭头,挂着浅笑:“民间不是都说,酒壮怂人胆?”
赵都安双手捧着银色酒壶,郑重地陪了一口,才道:
“陛下胆魄,敢叫天下男子低眉,何须用酒?”
徐贞观自嘲道:“先祖年轻时打天下,每逢关乎生死的战事,也要饮酒壮胆,先祖如此,朕又有何不敢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