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1316)
顿了顿,他感慨道:
“说来也巧,臣起初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做局,还是那日冯小怜主动寻找臣后,才生出的想法。
这样一来,那封信写什么毫不重要,这封信的存在本身最重要。聂玉蓉之后会将这件事汇报上去,之后,徐敬瑭必然会进行核实。”
女帝默契地接口道:
“只要徐敬瑭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那么再结合你明面上做下的这些事,徐敬瑭内心必然起疑!
哪怕这份怀疑不足以令双方反目,但也必然会极大削弱云浮叛军的威胁!
而这,才是你真正的离间计!”
而君臣二人没有说,但彼此心中都知道的另外一点在于:
这个简单的计谋,离间的不只是这两人。
还有淮安王!
等徐敬瑭得知,淮安王参与了这件事,会发生什么?
淮安王不是个墙头草吗?那赵都安索性逼迫他站队。
想在叛军和朝廷两者间双方押宝?哪里有这种好事?
而一旦淮安王被拉下水,那对朝廷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对收服淮水的计划,也将会是一大助力。
“但那个冯小怜,会按照你的安排去做吗?倘若他没有去送那封信该如何?”
徐贞观激动之余,察觉到一个盲点。
赵都安则早有准备般,平静地说道:
“他会去送的。倘若他不去,我们就帮他送。
反正,他与我多次见面,包括后来与宋进喜联络这些事是做不得假的。相关的人证,我都安排人准备好了。”
离间计最恶心人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实在的证据。
只需要足够“可疑”就足够了!
当然,这个计策行使的前提,是双方本就缺乏信任,如果用同样的计谋,去对付靖王,就会大打折扣。
从某种角度来讲,当初女帝先公开给赵都安下聘礼,定下婚事,而后才派他出去做大都督。
就是在抹除敌人使用离间计的最后一丝可能。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女帝下意识站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量着这个看似简单,却很是精巧的计划,眸子越来越亮。
等转回身,再看向小禁军时,眼神复杂起来:
“那些朝臣说你在战场上不如薛神策,所依仗的也不过是神机营的火器。
若他们知道这些,必会明白自己的判断多么愚蠢。”
赵都安忙道:
“陛下,此事绝不可外泄。起码在事成之前,绝不可说给外人。况且,想要彻底挑破两者的关系,只凭借今日这一手还不够,这只是第一步,臣还有后续的安排。”
女帝翻了个白眼,佯嗔道:
“朕又不是三岁小儿,这还用你教?”
说着,又叹息一声,感慨道:
“只可惜,在此之前,外人还要误解你许多时日。”
赵都安只是微笑:“为陛下分忧,些许虚名,不要也罢。”
女帝感受着他炽热的目光,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拂袖侧身道:
“你说这只是第一步?”
“恩,不过后续要如何做,目前还不确定,要看今晚的计策是否顺利。
若臣没能从永嘉逃走,或救走的人犯也被抓回去,计策效果就要大打折扣,甚至失败了。”
赵都安沉声道。
是了……差点忘记,事情还未结束……女帝收敛激动的心情,有些急切道:
“耽搁的时间不少了,你该快些回去,等安全了再回来。”
赵都安点头起身:“待臣安全了,再回归向陛下汇报后续。”
女帝点了点头:“朕会等你凯旋。”
赵都安微笑,告辞离开,直奔石壁而去。
……
……
黑暗中,赵都安睁开眼睛,先感觉到自己似趴在一人的背上,不住颠簸。
而后,借助星月光芒,才逐步看清了处境。
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永嘉城,身处一片山林小道中。
夜幕下,两侧的树木枝杈飞快朝后掠过,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背着自己的,是金牌影卫书生,没想到看似病恹恹的他,竟也有把子气力。
月光下,小道前方,脸上覆着青铜面甲的红叶在持剑开路。
“放我下来。”
赵都安平静开口。
两名影卫一下僵住,等确定是赵都安说话,不禁又惊又喜:
“大人?您醒了?”
赵都安跃下书生的的后背,站在地上,静心感受了下,发觉除了气海空空荡,精神萎靡、疲惫外,并无伤势。
松了口气,迎着两名下属的注视,点头道:
“之前交战,震荡神魂,昏迷了一会,如今无碍了。这里是何处?情况如何?”
书生长舒一口气,道:
“禀大人,您昏迷后,属下与红叶汇合,带您通过密道出城,朝预定的汇合地点赶去,如今已在城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