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967)
容貌与驾崩的老皇帝有六七分相似,赫然是二皇子简文。
“徐简文”嘴角带着笑意:“母后可是睡糊涂了?孩儿来请安了。”
萧贵妃如遭雷击,怔怔盯着对方,眼眶中泪水滚落。
她顿时忽视了周围细节上的不合理,伸出双臂,跌跌撞撞下床,扑向“徐简文”,惊喜地双手抚摸对方的脸,喜极而泣:
“你还活着……还活着……”
“徐简文”面露疑惑,安抚着她坐下,笑道:
“母后可是午后睡梦魇着了?孩儿好端端的,怎么好似给你说死了?”
“不要说那个字!”萧贵妃捂着他的嘴,似不愿听不吉利的“死”字,抽抽噎噎:
“母后梦见你没啦,所有人都没啦……”
易容成徐简文的赵都安不断安抚,循循善诱:
“母后睡糊涂了,怕是都记错了,母后可还记得,孩儿前几日还来请安过?”
“对,来过……来过……”萧贵妃呢喃。
果然……按照贞宝提供的资料,萧贵妃疯癫前,最后一次见徐简文,应该就是他政变前来请安……萧贵妃的记忆,就截止到这里……
她之所以无法与外人互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应该是一种应激创伤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意味着……只要用正确的打开方式,进入“她”的世界,就可以进行简单的沟通……
赵都安念头闪烁,继续循循善诱,逐步询问起她是否还记得上次请安,母子二人的对话。
最后一次对话,应是萧贵妃记忆最深刻的场景之一,哪怕疯癫,也不该全忘记。
果然,萧贵妃一边哭,一边说:
“记得,记得……你说你可能要出宫一趟,要母后等你……一直等着,哪怕有意外,也等着……你会回来……”
赵都安面色一变,盯着她:“意外?什么意外?”
萧贵妃呆呆地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等着……等你回来……”
接下来,任凭他如何再旁敲侧击,再没得到有价值信息。
赵都安深吸口气,将萧贵妃带回床上哄着入睡,而后解除“太虚幻境”与易容。
折身走出房间,关上门,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原本复述给站在门外的女帝听。
徐贞观惊异于这家伙的思路竟当真奏效之余,听着萧贵妃吐露的内容,也是颦起眉头:
“倘若这是真的……那简文彼时的确已准备动手了,只是并未对她说出实情。”
造反当然不能说……赵都安认真道:
“陛下,臣以为关键点在于目的。简文要政变,没必要提前冒着风险,对萧贵妃说这些话。若他是担心自己失败,那也该互道亲情,而不是说这些……
可他偏偏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还说肯定会回来……听起来,仿佛是生怕‘意外’发生后,萧贵妃寻死。”
徐贞观沉默片刻,说道:
“萧贵妃乃是父皇册封,且本人并未参与政变,哪怕简文兵败,萧家灭门,但父皇故去的前提下,无论继位的是朕,还是太子,亦或其余皇子,都不会处死她,而是会选择打入冷宫。”
赵都安沉声道:
“那就说的通了,简文担心自己‘死’后,萧贵妃寻死,才刻意来说了这些……要么是虚假的安慰,要么……”
徐贞观叹息道:
“要么,就是他的确留有后手,没有彻底死去,而是用某些办法骗过了所有人……并期冀着重新回归。”
君臣安静下来。
唯有庭院中麻雀鸣叫。
哪怕心中早有了猜测,但确定徐简文还活着,这依旧是个沉重话题。
“陛下……”赵都安尝试开口。
徐贞观却先一步笑了笑,说道:
“有了心理准备,如今倒也不算意外。放心,朕知道该怎么做,如今看来,简文意图已是明显。
其欲要藏于幕后,挑动八王与朕正面冲突,他躲在后头伺机而动也好,等朕与八王鹬蚌相争,他渔翁得利也罢……
他要藏,便由着他,一切照旧,继续打击匡扶社,以不变应外边即可。”
赵都安想了想,用力点头。
简文活着,猛听起来是个大事,但仔细想想,又不算大事。
如今局势清晰,简文仅剩一个皇子的名头。
此刻倘若站出来,手中没有足够筹码,也只会成为八王的傀儡。
这绝不是徐简文希望看到的,那贞宝的推测,就极大可能为其战略所在。
想要破除,也并不难,只要打压下去八王,坐稳江山,简文残党就翻不起浪花。
“陛下有此决心,臣定当竭力相助。”赵都安不忘表忠心。
徐贞观翻了个白眼,带着他离开了冷宫,命太监给萧贵妃换一套好点的被褥衣衫,打理下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