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一千年，两千年。

上万年。

听完后的苍梧走火入魔，眼看着真的要成为让全天下跟着陪葬的恶鬼，天道降下一道承诺。

可以让苍梧去找宜苏，但他的鬼力太强，恐他回到人间，所到之处将民不聊生，他们想到一个主意。

“你可愿意放弃记忆，放弃完整的灵魂，重新投胎，再去寻他？”

想也不想，苍梧回答：“我愿意。”他说过，刀山火海，他都要找到宜苏。

“可等你寻到他，你残缺的魂魄也将支撑不住，灰飞烟灭。这，你也愿意？”

他还是这样说，“我愿意。”

哪怕只有一日的温存，但能看见宜苏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我害他至此。

我的遗憾，不值得怜惜。

可鬼王之力哪有那么容易打散，所以，他们还是耍了心眼，直接让一分为二的魂魄在无尽的等待中沉睡，直到千年后才苏醒。

沧海桑田。

宜苏依旧是宜苏。

而他。

是濯亊。

是濯妄。

亦是苍梧。

第150章 你俩都走

可谁也没想到，鬼王之力，恐怖如斯。

即便过了一千多年，还是如此强劲。

随着记忆慢慢有复苏的征兆，他的能力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其中，很难说没有宜苏的原因。

他们…大概是睡觉睡得太频繁了。

要是等苍梧苏醒，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一千多年，还是让宜苏验证了数次诅咒。

沉睡、苏醒。

哈哈，他会做什么，真是一点都不难猜。

所以。

天道有情亦无情。

他有情时，应允苍梧和宜苏的再次重逢。

无情时，要在鬼王重新现世前，杀了他。

彻底的灰飞烟灭。

阎王爷头疼啊。感觉不会按照那些理想派的猜想进行呢。

别说杀掉一个鬼王做不到，别到时候整出一堆恶鬼了。

苍梧是一个。

宜苏算一个。

宜苏身边那些只听命于他，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连命都不要的下属们，更是。

凶鬼扎窝了。

这苦差事怎么到我身上了呢。

阎王爷唉声叹气，“你想看看吗，你身体的颜色。”

宜苏：……

“啊？”我正在悲伤，你在干什么。

这老东西不是真的暗恋他吧。

阎王不知道宜苏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真得跳脚，语无伦次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结印，打在宜苏身上。

下一秒，宜苏全身金光大作，闪烁得能让人瞎了眼。

“……我。”他抬手，语气迷茫，“这是什么？”

功德吗？

他是做过善事，但那些善事不足为奇，举手之劳罢了。

没道理亮成这样吧。

阎王爷摸摸胡须，“这不是功德，是信仰。”

“是这千百年来，所有知晓你，喜爱你，跪拜你的，人类的信仰。”

喜爱是信仰。

香火是信仰。

一声声老祖宗，亦是信仰。

当然。跟功德也差不多了。

甚至比功德还要耀眼。

神的存在，不正是因为人类的信仰吗。

而宜苏所得到的信仰，已经足够他飞升成神了，只可惜，他魂魄残缺，身体也破烂不堪。

这种人，是无法成神的。

这金光，实在叫人羡慕啊。

“现在，到你选择的时候了。”

“鬼王降世，总伴随着血雨腥风。”阎王爷意有所指，“你应当知道，鬼王是谁了吧。”

“天道容不下他。”

所以，从一开始，灵魂分割，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分散他的能力，死死压制他的记忆，但若想让灵魂重新融合，就必定要毁灭其中一个肉身。

肉身与灵魂息息相关，只要肉身毁灭，此身体中关押的魂魄，也会同样受到重创。

受了伤的鬼王，他们还是能轻易将他重新镇压的。

宜苏低下头，没有慌乱，表情镇定。

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你让我看自己身上的金光，还告诉我真相，又让我选，没那么简单吧。”

“唉。”

“聪明人活着，是不是很累。”太清醒的人，背负的也更多。

“决定权在你，无论你选择什么，都是天道想看到的。当然，苍梧，也不会怪你。”

苍梧那家伙，只会觉得，他家宜苏太辛苦了，需要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太心疼他了。

阎王爷留下一张纸，就消失了。

宜苏在山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微风从凉爽，又开始温热。

真讨厌啊，如此盛夏。

早晨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宜苏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山。衣摆沾上露珠，染上灰尘，变得泥泞。

他却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道观，濯妄和濯亊面对面，前面还有个笑嘻嘻的小李子。